第104章 赴苍琅 “今日我权当得到你的答案了。……(第4/5页)

这缱绻轻柔的叫唤像是落在滚油中的一滴水,辞婴停在她锁骨的右手往下滑落,将她一整个人牢牢扣在怀里,动作熟稔而不带半分生涩。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那面铜镜竟是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旖旎的梦境随着这声脆响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晦暗的光影远去。

辞婴从梦中醒来,张眼便见一张恬静的睡颜。她侧着身,面朝他而睡,眼睫安静垂着,半张脸隐没在发间。

厢房里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呼吸急而重,衣裳下摆高隆,梦中的胀疼顺着梦境延续在他的身体里。辞婴目光定在她唇上,很快便别开视线。

他快步出了厢房,轻身跃至院中一株白榆,任由大雪寒风扑在他身上。

辞婴身上不多时便覆着一层霜白,轻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而响。躁动的欲望在风雪里却褪得很慢,他一瞬不错地盯着垂在檐角一挂冰棱,不允自己再去回想那个绮丽的梦境。

“吱嘎——”

一道细微的声响在风雪里响起。

只见半扇木窗大敞,那姑娘披着件厚厚的大氅,站在窗内静静望着他,素白小脸窝在一圈雪白的兔毛领里,乌黑浓密的长发被风吹得起伏。

辞婴的衣衫被雪水浸湿,身体的所有轮廓纤毫毕现。尽管院中并未掌灯,朦胧的雪光依旧能照出模糊的影子。

她不再是初入烟火城的那个一窍不通的小神女了,曾经听见夫妻敦伦都以为是在打架的姑娘,已经会因着旁人交合时的动静而悄悄红了耳廓,左顾右盼地佯装镇定。

辞婴动作敏捷地往后一跃,藏身在雪光无法抵达的阴影中,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问道:“怎么不睡了?可是我吵醒你了?”

立在窗后的姑娘默不作声,片刻后才笑着问他:“辞婴道友,你什么时候回屋子来?”

这下换他沉默了。头一回心生懊恼,觉着这下界的风雪还是不够冷不够暴烈,竟是没法叫他鼓噪的血冷却下去。

半晌他道:“你到榻上去,我在窗外守着。”

她却是不应,“总归我睡不着,干脆看一会儿话本罢。”

说着便背对着他点了灯,捡起一本话本默默翻了起来。

辞婴从白榆跃下,悄然无息来在窗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涌入室内的寒风。屋内烛火晃动,半倚在榻上的姑娘从话本里抬起眼看他。

二人对视瞬息便兀自错开了目光,一个继续看手里的书,却半天都不翻一页。一个盯着摇晃的烛灯,等着风吹灭血肉里的欲念。

暗潮涌动的夜里,一个声音忽然在静谧中杀了进来——

“黎辞婴,我愿意认豆芽菜为主!”

星诃突兀响起的声音将辞婴从过往的梦里醒来,目光掠过昏暗的剑主洞府,他凌乱的心神一时竟是无法收拢,看向星诃的目光犹带迟滞。

星诃一双狐狸眼睁得溜圆,一脸子壮士断腕的决绝,“你日后是不是会以黎渊的身份回到豆芽菜身边?”

辞婴眸光渐渐聚拢,“不会。”

就像她对他永远是南怀生,他于她也永远只是黎辞婴。

星诃还欲再问,却见端坐在石床上的辞婴倏忽一下消失在洞府里。

枫香树落下一团细雪,辞婴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枫香树上。他蹙眉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慢慢回忆起在烟火城做的那个梦。

从前只觉这梦太过匪夷所思,只当是他心中欲念的投射,是以一梦过后,他再不曾回想,也不敢回想。

如今再细忖,却觉那个梦未必是梦。

梦中插在她发髻里的木簪簪头凝着一点幽蓝,那是前几日他炼制在里头的魂灯。也就是说,一万多年前他在烟火城梦见的这根簪子,是一万多年后在苍琅出现的木簪。

辞婴的心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