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赴苍琅 这是南家人的事。(第2/3页)

尉迟聘抬眼看应御,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传音符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若有所思地敛去了唇上的笑意。

“南家那小娃娃出关了,等应姗渡完元婴劫,你便将南新酒夫妇的棺椁送去涯剑山。”那道苍老的声音道,“想必她很快便会出发去木河郡。”

应御沉默片刻,道:“可阿姐渡劫后,除了我无人可替她凝灵谡针。”

“应姗那头不急,你将棺椁送回涯剑山后,给我带一个口信给你师尊,就说下一次的朝仙会须得那二位在方可举行。行吧,你不必在这里守着了,去洞涧寻你阿姐去,我知你不放心应姗。”

应姗的元婴劫就在两日后,应御的确是不放心,微一颔首便离开了灵冢。

尉迟聘默默听着,等应御离开了,提起嘴角笑道:“应前辈的心还是那么硬,你们还丹一脉牺牲了这么多血脉后代,何苦来哉?苍琅已经被天道所弃,唯有适应阴煞之气,与桃木林共存才是活路。”

苍老声音道:“你如今的神魂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不人不兽,所谓的适应阴煞之气,不过是将人族的魂魄献给煞兽,当它们的养分。”

尉迟聘道:“倘若不是崔云杪伤我,将我的神魂拘入魂灯,我迟早会吞噬这些兽魂。不过也正是有这些兽魂在,你们才无法用魂梦石剥离我的记忆,倒是叫我苟延残喘到今日。我还以为你会让崔云杪来丹谷劝我主动交出我的记忆。”

苍老声音稍稍静了一息,旋即笑道:“尉迟宗主这是在同我打探云杪真君的消息?你若肯起誓她一来,你便立即会交出你的记忆,我立即便给她发传音,让她来见一见你如何?”

尉迟聘不语。

他迟迟不肯开口说萧凌云与那兽魂的事,确实是为了当作筹码,好为自己寻一线生机。最差也不过是夺舍一具煞兽的躯壳,只要能活着离开苍琅,迟早能寻到法子恢复人身。

但应栖禾说他在打探崔云杪的消息却也没说错。不知为什么,方才应栖禾收到的剑书以及应御传音符中的消息,尉迟聘直觉与崔云杪有关。

应栖禾见他不说话,叹息一声,道:“你不择手段地想要活,我却是盼着有一日能死去。”

等到苍琅重现日月的那一日,她定会毫不迟疑地痛快死去。

九条灵瀑如银河倒悬,“哗啦啦”溅起无数叠盐煎雪般的水花。

应姗正在紫云洞涧看护应芸淬体。应芸是应姗的嫡传子弟,也是下一任应氏一族的族长人选。

洞涧内水雾弥漫,应姗望着灵瀑里的少女,清冷的眸色莫名有些恍惚。及至应御的气息渐渐靠近,方回神望了望他,温声道:“怎么来了?老祖宗遣你来的?”

应御道:“老祖宗知道我不放心阿姐,便让我来了。”

应姗闻言笑笑,像幼时那样摸了下应御的头,道:“莫担心,这元婴劫阿姐渡得过。”

应御张了张唇,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半晌还是提起别的话茬:“云杪师伯,陨落了。”

应姗“嗯”了声:“我已收到涯剑山的剑书,她的肉身能撑到今日已是不易。”

她的情绪一贯来淡,声音里听不出悲喜。但应御很清楚她对云杪师伯的陨落不是不伤怀的,阿姐从来如此,再是伤心也能藏得很好。

“待你元婴劫一过,我会将南师弟和许师妹的尸身送回涯剑山。”

应姗听见应御这话,唇角不自觉扬起,问道:“怀生出关了?”

应御颔首,迟疑道:“这孩子跟那小子一样,应当不简单。”

应姗目光看向应御身后的灵瀑,想起从前怀生在灵瀑里的小小身影,道:“在我这里,她就只是那个抱着爹娘棺椁哭泣的小姑娘。”

应姗的元婴劫十分顺利地便渡过了,连防御天雷的大阵都没有动用,仅用肉身和一只丹炉便扛下所有的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