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赴苍琅 谁都别想夺走她。(第3/4页)

怀生站在林中,仿佛看见了无数涯剑山弟子站在道松下迎亡者归宗。

“这是你云师姐,她年岁最小心气却比谁都高,连剑石都要挂在最高的地方。若她还在,你入山门那日定会御剑带着你去旁的剑锋讨要见面礼。”崔云杪微笑道,“走,去下一棵道松。”

“这是你施师兄——”

“这是你倪师姐——”

“这是你廖师兄——”

一抬又一抬棺木埋入道松之下,崔云杪摄来最后一抬棺木,道:“这一抬你应当不陌生,正是你炎师兄,他的剑石就挂在道松林的第一株道松之上。你炎师兄责任心强,挑道松时特意挑了第一株,说如此他便能用他的剑意守护他身后的师弟妹。”

崔云杪缓步行至一株道松下,抬手指着藏在其中的一颗松石,面露怀念之色。

“师尊。”怀生取出一卷画轴,对崔云杪道,“这是我在炎师兄洞府寻到的画轴。”

崔云杪有些意外,好奇地展开那卷画轴,目光触及画中的美人时,下意识一愣,紧接着神色一正,认真专注地端详了起来。

画中的每一道笔触都极尽细腻温柔,倾注了作画之人的所有情感。

隔着逝去的时光,崔云杪在这一刻终于真真切切窥探到深埋在炎危行心中的秘密。

作为涯剑山的暗剑,有太多的公道需要她去讨。有涯剑山的,也有许许多多求上涯剑山的小宗门小修士的。

从她决定当守山人那日起,她便知道她守的不仅仅是涯剑山,而是一整个苍琅。是以她留在宗门的时间少得可怜,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尽责的师尊。

炎危行一直是她最放心的亲传,天赋高心术正又努力勤勉,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错处。

唯一一次出格,是在发生东陵兽潮的三年前。那一夜她刚执行任务归来,一抬眼便看见守在洞府前的炎危行。

他那时已是一个俊逸非凡的青年,落月灯将他高大的身影照得松柏般挺拔。可在崔云杪心中,他始终是那个会因为想阿娘哭湿她肩头的小少年。

崔云杪问他怎么来了。

站在灯色下的青年看她半晌方道:“师尊,我想留下来做守山人。”

崔云杪奇道:“之前不是决心要闯不周山的么?怎么又改主意了?”

炎危行道:“我放不下几个师弟妹,也放不下……师尊你。”

崔云杪只当他的踌躇不定是因着自己化衰期将至,想了想便道:“我与你师弟妹不该成为你做守山人的理由。再等五年,五年后若你心意不变,我再替你护法破丹成婴。”

她说完怕自己言辞过于严厉,下意识就想拍拍他头,准备像他小时候那样嘉勉两句。结果手抬到一半,惊觉她这徒弟已经长到她抬手都拍不到头的高度了。

刚想放下手,青年冷不丁超前迈步折腰朝她倾身,他俯身这一下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崔云杪看见她那稳重的大弟子罕见地露出个狡黠的笑意,道:“师尊,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下回想拍我头,得御剑。”

言罢,他后退一步,转身回了思故堂。

崔云杪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正要回洞府,余光忽然瞥见一人。那人站在枫香树的阴影里,不知来了多久。

崔云杪的灵识一直没感应到他的灵息,只当尉迟聘是刚到。如今再回想,能叫他误会的怕就是这一夜。

道松谡谡如涛,将崔云杪从前尘往事中唤醒。

她盯着手中画轴,忽然一笑,道:“臭小子,把你师尊画得这么好看,弄得我都舍不得物归原主了。历代剑主堂那里,我就挂你这幅画。放心,师尊拿了你的东西,肯定不叫你吃亏。”

崔云杪推开炎危行的棺木,在他身旁放上一枚剑穗,道:“你在这里守护师弟妹,师尊在断剑崖守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