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赴苍琅 我没敦伦过,不知道。……(第2/3页)

失了一口血又半夜经了遭乌龙事,辞婴翌日醒得比往常都要晚,过了午时方浑浑噩噩转醒。

屋子里早就没有六瓜仙的身影,她今日一早进山,这会应当是回来了。

辞婴躺在床上凝神听了片刻,等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从窗缝递进来,方慢悠悠起身下地,推开木窗。

那六瓜仙就在院子里与猎户夫妻说话。

她浸了一身的血,却如松竹般亭亭站在光里,说得眉飞色舞的,肉眼可见的高兴。

她脚下躺着一具熊兽的尸体,那熊兽足有二十尺高,把一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跟小山似的,一身肉健硕得犹如铜筋铁骨,难怪一掌下来能叫她受伤。

辞婴素来喜净,厌恶极了血臭味。但当午后的风挟裹着那熊兽的血臭味扑面而来时,他竟罕见地没有嫌弃。

打量完地上的熊尸,他便抬眼去看院子里的少女。

只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应当是没再受伤。

正这般想着,一低眸却看见她手背赫然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辞婴顿了顿,又看了眼落向地上的熊尸,心想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一件熊皮做的衣裳。

外头忽然一阵敲锣打鼓,一大群人涌入院子,将这具熊尸抬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好大一阵哭笑掺杂的声音。

怀生在众人抬走熊尸时,便被猎户娘子一同牵了出去。

辞婴听了半日,才弄明白方才涌进来的这群人,原来是叫这熊兽吃掉的那些个镇民的至亲。

听说熊兽被杀,便都赶了过来,要往那熊兽的身上再砍个十刀八刀泄恨。

众人哭哭笑笑后,忙不迭地同怀生道谢。

等到怀生回来屋子时,都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辞婴半倚在窗边看她,目光又落她手背上,神色淡淡的。

怀生连忙道:“我没事,今日手被抓伤后,我立即便把流出来的血舔回去了,一点儿没浪费。”

“……”

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得很,就是声音有些沙哑。也是,方才回了那么多的话,又安慰了那许多死去猎户的亲眷,嗓子眼自然撑不住。

辞婴坐回茶几旁,给她倒了杯茶,道:“先喝茶。”

又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不动声色地将床边的炭盆踢到她脚下。

怀生与辞婴相处了这么多日,知道这位有多爱洁,进屋前特地沐浴了一番,将熊兽落在她身上的血冲得一丝不剩。

咕隆隆喝完一杯热茶后,她笑道:“那熊兽昨日伤得不轻,今日我没废什么工夫便把它收拾了。”

辞婴斜下眼瞥她,见她一脸的志满意得,没搭话,揉一揉眉心便慢悠悠地回床榻去了。

正值年关,归云镇家家户户都已经贴好桃符备好屠苏酒,准备除旧岁迎新春。

怀生给手背草草上了点金创药,便跑出去凑热闹了。

辞婴与她同行这许多日,很清楚她有多喜欢这些人间烟火气。这份脾性无论在二十七域还是在九重天,都是天上地下独一份。

就没见过哪个神族会这么喜欢同凡人打交道的。

往后几日,这位格外爱沾烟火气的神女每天都会受邀出门。

她一人凑热闹还嫌不够,还要扯上辞婴。想来是怕他一人呆在厢房里太孤独,便总想分点热闹给他。

今日哪家娘子做了甚好吃的,昨日哪家的鸡咕咕咕下蛋了,明日又有谁邀她去听百戏。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恨不能把她遇见的所有逸闻趣事都说与他听。

这还是头一回在天罚结束后,有人相伴左右,用如此呱噪的方式陪他渡过衰弱期。

除夕这夜,辞婴心说那六瓜仙要同猎户夫妻一同去放长命灯,总算是能得几个时辰的清净了。

结果六瓜仙出去没一会儿便回来了,一进门便一股脑把松木窗通通打开,又将他按到窗边,笑眯眯道:“看见长命灯飘起时,便是新的一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