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赴苍琅 我来得太晚了,对不住。……(第4/5页)

这涯木签在第一波剑意涌过来时,便哐哐断成几截,卷入剑意茧里。要不是怀生眼疾手快捞下一截藏入芥子玉佩,怕是连渣滓都没得剩。

寻常弟子的涯木签不管承接多少剑意,都是完好无损的,似怀生这样的情况,还是涯剑山立宗以来的头一遭。

只此时二人,一个只当自己拿了根劣质木签,一个从未干过回收涯木签的事,都没觉这事有多不寻常。

反应最大的反倒是辞婴手里的涯木册。

那苟活下来的木块化作一道灵光没入涯木册后,这本自创宗以来便存在的天品法宝沉默了良久,方犹犹豫豫地现出个三十七的数字。

一般情况下,承接剑意过四十九者,剑道天赋为中品。过六十九者,为中上品。过九十九者,为上品。

三十七道剑意,意味着剑道天赋已有中下的品级。

初宿与松沐十年前过剑意路,罕见地创下了两百之数。但剑意路的最高记录者,却是三万多年前飞升上界的一位南家先祖。

怀生入剑意路只为淬体,对数字多少不甚在意。这么点木头能有三十七道剑意,已是出乎她意料。

上交完涯木签便拿出根发带,开始处理头顶乱糟糟的头发。等会要去揍人,顶着一头乱发实在是不方便。

她梳头绑发的技术没比应姗好多少,因此从不折腾她的头发,扎了条松松散散的辫子垂在肩侧便了事了。

结果发带刚缠稳,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将她缠在辫子里的发带统统解开。

那只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带了点久不见光的苍白,不是辞婴又是谁?

怀生再度一愣,待回过神时,辞婴冰凉的指尖已经没入她的头发。

“黎辞婴!你就是这样来寻仇的?哪门子的报仇需要给仇人梳头绾发?”灵台里,星诃清脆的声音里颇有种忍无可忍的意味,“我认识你六千多年都不知道你的手居然这么巧呢?!”

星诃虽然被辞婴禁锢在灵台里,但辞婴并没有禁他的六感,外头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双狐狸眼差点儿被这一幕闪瞎。

辞婴垂眸看着已经拢入怀生发间的手,漆黑的眸子也闪过一丝错愕。

莫说怀生了,便是他自个都不知道他有这项技能。方才看她扎发,手下意识便伸了过去,丝毫没问过他的同意。

出其不意也出乎意料。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触手冰凉光滑,像冰天蚕吐丝数百载方能织就的水云衣。

这触感,熟悉。

这梳头绾发的动作,也很熟悉。

辞婴并未抽手,由着身体自作主张,用带着剑茧的手指给她绾发。

他实则也很好奇他能整出什么了不得的发髻来。

幼时许清如给怀生梳发,也喜欢以指代梳,给她绾漂亮规整的包子髻。岁末过生时,还会给她梳个繁复精致的飞仙髻。发髻中央绾一颗大大的白玉珠,两侧绑上绯红发带,要多喜庆便有多喜庆。

那时怀生总喜欢拿着面铜镜左右开照,夸自己的发髻漂亮,夸许清如手巧。一双杏眼明亮得连头顶的珠玉都难争其辉。

一晃十三年,她眸中那明灿灿的光沉寂了不少。

一个寄人篱下的四岁幼儿,病体支离,无父母家族庇护,除了谨小慎微,又能过多舒心的日子呢?

这念头冒出时,辞婴手上的动作刹那间放得极轻。他的手没有许清如巧,只能勉强绾个利落简单的流苏髻。

这发髻似乎是他唯一会绾的发髻,但动作相当熟稔,好似在许久许久之前,他也曾为一人这样绾过发。

看来……他身体想起来的记忆比脑子要多。

风从林中过,细细簌簌的枝叶摇摆声衬得这一刻格外安静。

“虽比不上许姨给你绾的发髻,但总比你那根乱糟糟的草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