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赴苍琅 开仙缘(一)(第3/4页)
应姗“嗯”了一声: “此术,我并无把握。”
应御道: “此术都失传多久了,便是老祖宗出手也不敢说有把握。南师弟和许师妹很清楚此术难成,但依旧要赌上这一把。既如此,我们放手去做便是。成与不成,端看天意。”
应姗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没说话。
应御见状,叹息一声,道: “阿姐莫要多虑,明日便是不成,她一身阴毒,又是凡人之体,每过一日都是煎熬。苟延残喘至今,若能得一解脱,何尝不是件幸事?我几次三番想劝南师弟放弃,为了一个飘渺的可能放弃余生,何苦来哉?”
应姗握紧了手中茶盏,不赞同道: “那么多灵谡针扎在她身上,她一声‘痛’都不曾喊过,可见她多么想要活。而南师弟与许师妹,一个愿忍筋脉寸断之痛生剖肚皮,一个愿以性命为引生剥金丹,只为了给南怀生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可见,唯有她活着,才是他们的幸事。”
应御沉默。
他性情薄凉,除了少数几位他重视的人,旁人的死活他鲜少会管。对南师弟与许师妹的抉择,他的确是不解。他绝不可能会为了旁人献出他的性命,谁都不行。
这便是为父母者破釜沉舟、与天相搏的决心么?
“那便竭尽全力满足他们的心愿罢,”应御道, “我这就给师尊发剑书,有师尊在,万一出了岔子,也能及时弥补。”
寒辞去冬,峥嵘岁除,这一年的年关眨眼便走到了头。
丹谷的年味十分浓厚,怀生早早就吃完了她的长寿面。
说来也是巧,她与初宿、松沐同日而生。从前过生,他们三人总喜欢凑一起玩。但今日她几乎一整日都黏着许清如与南新酒。
精神好时,便坐在她爹肩头。精神差时,便钻入她娘香软的怀抱。
许清如给她扎了一个繁琐又好看的飞仙髻,笑着问道: “怀生可知每年阿娘给你放长命灯时,都许什么愿望吗?”
怀生不假思索道: “阿娘,想要怀生,长命百岁。”
“嗯,怀生真聪明。”许清如浅笑着,温暖的掌心一下一下拍着怀生的背, “阿娘最大的心愿便是这个,所以我们怀生要好好地活,无论发生什么事。”
怀生以为许清如是在担忧丹毒反噬之事,鼓着小脸认真道: “怀生,不怕疼。阿娘,莫担心。”
许清如没说话,只是将怀生搂得更紧了。怀生头挨着她的肩膀,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应姗的丹堂,而那熟悉的阴凉之力正在体内肆虐。
这四年来,每逢岁末,阴毒便要反噬一次。但这一次的反噬,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都要难熬。
屋内并未点灯,四下里阒黑一片。怀生忍着疼,干哑地唤了声: “阿爹?”
“爹在。”南新酒清朗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怀生强撑着坐起,问道: “阿娘放,长命灯了?”
南新酒温和道: “嗯,去给你放长命灯了。”
怀上松下一口气。
应御和应姗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须发俱白、瘦骨嶙峋的老者。见到那老者,南新酒先是一怔,接着便站起身来,诧然道: “掌门师伯……”
何不归冲他轻轻一摆手,说道: “这样的事你小子怎可瞒我,明琴将你二人托付给我,今日我怎能不来?”
明琴真君乃南新酒与许清如的师尊,四年前已陨落在桃木林。
南新酒拱手作了个揖, “多谢掌门师伯。”
何不归细望他一眼,正色道: “南家小子,脱弓之箭无回头之路,你可想好了?”
南新酒微微一笑: “弟子想好了。”
何不归轻轻颔首,看向榻上浸着一身冷汗却不喊一声“疼”的小女娃,慈祥道: “是个有福的娃。日后,便入我涯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