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第2/2页)

觉得自己的手非我所有,对写作——觉得这神秘的仪式之中活跃着要被唤醒的好颜色。

某日,与朋友饮于茶楼,走廊横梁上挂着几只白灯笼,俗话说成“棉筋纸”灯笼。灯笼里的光,托出两三个墨字:

“春”

“卜”

“意”

我爱“卜”字“意”字,常常书写。这座茶楼的设计出自我的朋友,多种颜色组合得看起来只是一种颜色。这几日,他在这里举办观摩展,那些油画近作,我先前大都看过。傍晚时分,我们到隔壁酒馆喝酒,后来,蹒跚着醉步,从楼梯上下来,他说:这一块颜色真美。楼梯口的地板漆成粉红一色,墙角放着一盆茂盛的绿萝,有些像年画。我则更喜欢扶手上的深红,被手上上下下抚摩,花烛夜罗帐暗影,生命的呻吟断续春风。

我说起中国色,朋友吃吃地笑。年画里大红大绿表达了民间喜庆,而书法白底黑字又透着些文人内心的萧索。这常见于我们生活中的颜色示意出外向和内向的两个极端。我想起青花瓷器。瓷器中,青花与粉彩我都极爱,粉彩迹近年画,青花有些黑白意味。不同还是很大的,青花不萧索,雅俗能共赏。雅中见俗,俗中出雅:我爱无名艺人们的手绘,上乘不在八大山人之下。青花瓷中屡见“福禄寿”三字,民间艺人书来,“就是一幅抽象画”。

恐怕我永远也找不到中国色,这本身就是一元思维。但我能用一些颜色点彩我们文化中的各个部分:我把这些颜色拼贴起来,它们变幻莫测。

又:瓷器中豆绿与美人霁都极纯粹,好像一位古代文人的思想和生活。这样的颜色,似乎不复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