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尾声(第4/5页)
他重新登台说书,同时收徒授艺,既为着报答这里面女子们的救护之恩,也为皇城里更多迫于生计的女子引一条更稳妥更安全的活路。
庄和初也不得不拾起笔来,硬着头皮为他续那原就没计划在这辈子写完的故事。
秦令宜听闻此事,找上梅重九,添了一大笔钱,只道是为日后的茶点先结个账。
这事上,千钟几乎是与梅重九想到了一处,就在梅重九重建秋月春风楼时,千钟也在庄和初先前送给她的那块风水宝地上起了一处善堂。
善堂不只是施舍衣食,也利用皇城探事司的方便查清这些人的来处,为他们定户籍,然后按各人的资质给他们分派到合适的活上,让他们能自己挣个温饱。
若遇着无家可归的年幼女子,便是无论她们自己愿与不愿,一律留在善堂里,统一安排照料与教导,直至可以自力更生。
善堂记在皇城探事司的产业里,为着方便,这善堂里的事,一应就交给银柳主持了。
桃花初绽,杏花纷纷如雪的时候,宁王府的那场风波才算终于有了定断。
裕王一败,都不必费力去挖,昔日一众追随者为着保命,争前恐后地把弹劾折子往御前递,单是能查实无误的罪状,已足够处死他八百回了。
到底还是由晋国公出面,慎重权衡其中牵连,议定了几桩主罪,昭告天下,赐了一杯毒酒,多少全了天家颜面。
萧廷俊如浑浑噩噩经历大梦一场,一朝惊醒,悔愧难当,这一回没有任何人提点,他自己拿了主意,奏请永不再享天家俸禄,离开皇城,四方游学,自食其力,寻一条自己的路。
那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他父皇的人对着他的奏请沉默良久,到底还是准了。
离京之前他去见庄和初,想要回此前被他撕碎的那份书单,庄和初却笑笑说,他现在已不需要那些了,他如今心里的困惑,已无法在那些书中找到答案,只管往前走便是了。
庄和初还是送了他一件东西,是一只水囊,嘱咐他赶路不要太急,好生照料身体。
萧廷俊离京之后,宫中便传出消息,皇后自请于宫中建观,终生修行,为国祈福,祈愿天下万祸冰消,国祚绵长。
皇城百姓并不知这里曾在不知不觉中消弭一场怎样的大祸,只知随着春暖花开,整个皇城自根底里一点点变化着,不知不觉就有许多不同了。
待到炎炎盛夏时,皇城探事司的衙署已有模有样,朝中也终于议定了千钟与庄和初的婚事。
本朝第一位公主出绛,非同小可,为着不委屈了千钟,也为着天家体面,到底还是半虚半实地以查办裕王案有功的名头,给庄和初添了个光禄大夫的清贵虚衔。
婚期是定在初冬的一个吉日。
起初得知婚期时,千钟还有些诧异,怎就定到那么远的日子去,待真筹备下来,才知道公主成亲的礼数远不是她上回以县主身份与庄和初成亲时可比,重重礼数走过,还真就到了一年将尽时。
出绛日前夜,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自后半夜开始下,没有什么风,只静静地落着,千钟挨在宫中的窗前看了许久,在心里与她娘说了一夜的话。
次日雪霁天青,一片明湛湛的银亮,公主出绛的盛大仪仗行在其间,分外堂皇。
只是,仪仗太过盛大,盛大得将她与庄和初始终隔得远远的。
直到洞房里的一应礼数行过,围在他们身边一整日的如潮的人流退去,鼓乐与宾客的吵嚷声也散尽,和庄和初二人静静坐在床榻上,才觉着有了点成亲的感觉。
可还觉着缺了些什么。
千钟忽想起来,拖着宫中精心裁制的繁复嫁衣站起身,“还有一件事,你在这儿别动,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