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4/6页)
“直到昌和十八年,经北周余孽百般筹谋,成功将多人安插进先帝朝皇城探事司中,其中便有内廷女官梅知雪,还有当年的新科状元,庄和初。
“在先帝要赐婚庄和初时,他们便想方设法促成这二人结亲,不为其他,只为利用一场从宫中出嫁的婚事,将那久居深宫冷苑的北周遗后送出宫去,而后将之摇身一变,以寻找逃婚妹妹下落的兄长梅重九的身份,出现在皇城中。
“之后,便是借着庄和初的庇护,在皇城中堂而皇之抛头露面,联络更多北周余孽。”
裕王在一片如浪的惊愕间徐徐道罢,转向御座上那面色晦暗不明的人道:“自然,先帝赐婚他二人,也有先帝的一番用心。这婚事,先帝原就是安排让梅知雪半途出逃,而后借故迁怒庄和初,让庄和初以心灰意冷的姿态搏得皇兄信任,投入宁王府。
“如今看来,当年宁王府的一举一动,想必都由这位先帝朝皇城探事司的要员送到了先帝面前,当年宁王府受的诸般委屈,皇兄也委实应该与他好好算一算。”
裕王一叹,又道:“臣弟将庄和初收在身边,原也是想查个清楚,再向皇兄陈奏。然实在想不到,北周余孽贼心不死,凭着多年教导之便,竟与皇后勾结成奸,挑唆大皇子弑父谋逆。若不是天佑大雍,今日令这些逆贼罪行败露,后果真不堪设想。
“还有一事,臣弟听闻,大皇子前夜于府中宴请了一群官员。原以为是大皇子闷不住,贪玩罢了,现在想来,那些人可都算得上是在朝堂中唯大皇子马首是瞻的,这些人也都要好好清查,彻底审问一番,万不可再留后患了。”
话听到此处,席间已没了悲愤,也没了错愕,只有一个个悚然心惊。
边地军中不比皇城朝堂云谲波诡,但这些北地将领一个个随着宁王府沉浮至今,便是榆木脑袋,也能对这些朝堂谋算开出几窍了。
眼下境况,且不论大皇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北周余孽又是怎么一回事,只要大皇子今日栽在这里,有清剿逆党及北周余孽的名头在,牵连之众,定一发不可收拾。
皇城中必是一片腥风血雨,之后,朝堂里就再听不见一丝和裕王相左的声音了。
御座之下尽是唯裕王马首是瞻的人,那这座上之人被取而代,也在朝夕之间了。
裕王正在篡位。
正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堂堂正正,大义凛然地篡位。
偏他们一言也进不得。
大皇子若是牵在别的任何一件麻烦上,他们都能说上几句,唯独弑君不行。
莫说是他们都有子侄在大皇子府中当差,这件事上但凡多向大皇子吹一口风,都要有同党之嫌,就算只是等闲臣子,也断没有为这涉嫌弑君者说项的道理。
何况,他们随行亲卫全都没被允许入城,天子防备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一言不慎,于社稷无益,还要招来灭顶之灾。
那高墙外越来越重的群臣躁动声亦如催命一般。
死生一念,进退两难。
心惊之间,一众不安的目光纷纷朝席首的陆况投去。
陆况只沉面端坐,稳如泰山。
裕王俨然对这一团胶结的死寂甚是满意,转看向千钟,口气稍缓,“郡主年纪小,见识浅,被他们一时蒙蔽,也情有可原。你可知错了?”
那一向最识时务的人好似这才恍然回神,慌地起身离席,急忙跪上前,“陛下!这些事……我、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情!”
裕王难得像个当爹的一样好声好气哄道:“你与庄和初做过夫妻,也与梅重九做过兄妹,和他们一度往来密切,必定发觉过他们身份上的蹊跷。你只管大胆说出来,皇兄一向信赏必罚,定不会让他们的罪过牵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