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第4/4页)
所以,昨夜惊惧之间,才陡然冒出那句没头没尾又满怀愤恨的“你还在监视我”。
榻上以命相挟的人条条缕缕地道出这些时,萧明宣一直在定定看着他,默然思量。
思量这人究竟还有没有余力可以真的自戕。
按他对这毒发状况的了解,绝无可能。
可是按他的了解,这人如今境况也绝无可能拿着一根簪子就在一击之内伤了他,但现下他的手背是真真切切在火辣辣地痛着。
那只握着金簪的手攥得太紧,手背骨节突兀,青筋蜿蜒,仿佛自阴曹地府伸出的一只鬼爪,非要在阳间带走些什么才能满足。
萧明宣面色隐隐变了几变,到底只晃晃手中的马鞭,泰然道:“也不是非你不可。皇后只是认得那块印,你死了,本王再换一人就是。”
榻上人比他更泰然,“王爷无人可换。唯有我掌此印,能令皇后安心相信,皇城探事司会一心为大皇子谋算。否则……皇后离御驾咫尺之近,朝夕可见,一旦她心生疑虑,有所动摇,轻则会为王爷横生枝节,重则,顷刻便能毁了王爷全盘大计。”
榻上人将那锋尖又缓缓向危险脆弱处压紧了些,泰然而笑,“王爷还是应该盼我活得长一些。”
萧明宣下颌紧绷片刻,眸光一沉,“你与本王啰嗦这些,是想逼本王收手吗?”
“人贵自知,卑职没有这等妄念。”榻上人决绝又平静道,“只请王爷慎重行事,勿伤郡主毫分。倘若今日郡主有半分差池……就莫怪卑职要为王爷添些麻烦了。”
这话半句都不在萧明宣预料之内,好一怔愣,忽地笑出声,笑了好一阵,才从身上摸出一只药瓶,一扬手,正丢到那盘膝而坐的人身上。
“不是什么凶险的差事。本王不过是拿你这条命吓唬吓唬她,叫她少耍些滑头罢了,她既已经乖乖去了,本王也信守承诺。不过——”
萧明宣微微眯眼,玩味地看着那只还牢牢将金簪抵在喉头上的手,讥诮道:“你在这里为她寻死觅活的,待她回来,可未必还会正眼瞧一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