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3/4页)

千钟没见过什么骨头上的标记,道符也见得不多,但恍然想起个差不多的东西。

“是不是就像琴谱上的那种字?虽然不是字,但一个就说了一大串字的意思。”

庄和初为她这个比方笑了笑。与她讲解谱字,是他们成亲那晚的事,一晃已如隔世,她还记得这样清楚。

“一码事,大同小异而已。”庄和初轻点头道。

再看这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千钟忽觉得手上分量沉了许多。

她原只当是庄和初为着将银柳绊在这儿,左右无事,便继续写那书稿,可这些字符要是照他所说,是罗列消息用的,那显然就是在干另一桩事了。

哪怕识不得这些字符,她也大致猜得出来。

千钟正迟疑着要不要再往深里探究,庄和初清润徐缓的话音已挥散了这份迟疑。

“这上面罗列的,是近两年来我记忆中有关大皇子和裕王的所有消息。”庄和初淡淡苦笑道,“我正推敲,其中有哪些是经谢司公之手雕饰过的。”

大皇子和裕王要真有不同寻常的来往,头一个醒觉的,就该是皇城探事司,庄和初竟一丝风吹草动也没收着,足见这把真金里混进了多少障眼的沙子。

要把这些沙子筛出去,才好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桩不难明白,可千钟还有一样想不通。

“为什么是近两年的消息?”

不是一年半载,不是三年五载,偏偏是两年。

为什么偏就截在这里?

庄和初一时没应声,起身缓步行到窗前。

千钟只当是这里头的缘由关乎重大,需得合好了窗子再说,念着庄和初手腕的伤处,千钟忙也起身。

还没等抢上前去,就见那人在临窗的茶案旁停了脚。

“无妨,这宅子里已没有能悄无声息近我十丈之内的人了,过来坐吧。”庄和初就在这茶案旁坐下来,伸手取过一只茶盏。

茶案上坐着个红泥小茶炉,只用薄薄的炭火温着已煮好的汤水,过午温和的风从上轻轻掠过,挟来阵阵清香。

春雨未至,燥气已生,她去晋国公府这一趟提着十二分小心,必是不敢轻易去动晋国公府奉的茶,急匆匆回来又说这一阵子话,那清脆的嗓音听来已隐隐有些发紧了。

茶炉上煮的是为他镇咳润肺的汤水,恰也合用。

“这是玉竹、百合与去岁晾晒的梨干、枇杷叶,喝一点润润喉。”

庄和初斟出一盏递给她,转眸扫过她接盏前小心搁放到一旁在那页纸,目光在那两年虚虚实实的光景间顿了顿,才答她方才那一问。

“无论这里有多少假,唯一不会有假的,是裕王在大皇子入朝一事上屡屡作梗,使得大皇子入朝之事,整整拖延了两年。”

汤水闻着清香,喝到口中却是别有一道清苦。

千钟不由得眉头一纠。

这道一闪而过的涟漪被庄和初尽收眼中,微一怔,恍然想起些什么,略一思量,转手又拎起茶壶。

千钟低头抿过这道意外的苦意,余光自手中杯盏沿漏下,扫见自己这身为着去晋国公府特意穿上的富贵行头,忽冒出一道闪念。

“会不会……是因为晋国公?裕王就为着演这一出狠狠欺负大皇子的戏码,让皇上看不过眼,亲自出手,把本来谁也不沾的晋国公硬拽到大皇子这一伙来,裕王又是跟大皇子一伙的,这样,晋国公也就不得不成了跟他一伙。”

将将绕出个条理,千钟忽又想起件事来,忙摇摇头,“不对,要是这样,当初皇后娘娘想让大皇子跟晋国公府结亲,裕王就不该拦着,该想法子让这事成了才是呀。”

庄和初拎了茶壶却不斟茶,只将茶壶挪到一旁,自茶盘里取过一只瓷盘,置于茶炉柔和的炭火上,又挪过窗前那插着梅枝的花觚,挑了开得正好的花朵,掐下放在瓷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