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4/4页)

琴师一怔,“没有——”

话音未落,忽觉一个刚硬如石的力道钳住他的手,狠一用力。

咔一声响。

“啊——”琴师惨绝哀叫着软跪于地。

明晃晃灯火映照下,一清二楚看着,那右手四根修长白净的手指,已被齐齐掰断,以一种骇人的姿态反折向手背。

怀远驿的小吏惊得差点儿叫出声,好歹及时闭住了嘴。

萧明宣微微俯身,目透寒芒,口中却关切道:“没有别的准备,那可太不周全了。你看,你这一不慎跌倒,摔断了手,可如何是好啊?去庄府献礼的事,就在几个时辰后,不会有所耽搁吧?”

十指连心,何况四指齐断,琴师痛得浑身打颤,冷汗层出,眼前直泛昏黑,还是勉力连连摇头,颤颤然挤出一声。

“不、不会……”

“那就好。看来伤得也不重,你就在这儿略等一等吧,待琴谱誊好,着人将你与琴谱一并送回去。”

萧明宣与地上的人说罢,直起腰,转看向那已惊得满面煞白的西凉使者。

“明日,是你代西凉使团去庄府送这大石头吧?”

“是……”话一出口,西凉使者一个激灵,忙又改道,“不,不是!”

“不是你?”萧明宣一扬眉,微微眯眼,“那为何是你到这儿来向本王回话啊?怕不是你心怀不轨,想借此机会前来谋害本王?”

“不、不,不是——”

如此一来二去,怀远驿的小吏总算是回过味儿来。

这可不是什么看看贺礼的事儿了。

难怪谢宗云刚一进门时说什么,带着他来,就能在闹出什么不愉快时,使裕王免受委屈。

从怀远驿被带出来的,除了这俩倒霉外使,就是一个他。

这二人无论有什么差池,朝廷与两国追究下来,裕王和鸿胪寺都只管往他一个人身上一推就了事了。

他这一条小命,哪承得住这么大一口黑锅?

“王爷!”小吏惊得寒毛悚立,心下一横,勉强稳住声道,“王爷息怒,事关、关乎外使……还是请王爷三思啊!”

“本王哪里查什么外使的事了?”萧明宣看也不看他一眼,“本王是奉旨主持操办庄府的婚事,婚仪上任何一环,本王都有责任查清,也都有权过问。”

不待那小吏再壮胆开口,谢宗云已一眼横瞪过去。

“你这脑袋过年叫炮崩了啊?也不算算都什么时辰了,鸿胪寺那头早该接到通禀了,你看看他们有个响吗?你想替他们在王爷这儿顶罪还是怎么的?”

小吏被骂得一愣,又听谢宗云骂了一句。

“你一个管门房的,懂个屁!王爷没问你话就闭嘴待着。”

“行了。”萧明宣看着已面无人色的西凉使臣,息事宁人道,“谢宗云,把人带出去,好好问清楚吧。”

“是!”

谢宗云招手唤过两名侍卫,把人一左一右揪起来直拖出去。

西凉外使的惊呼声渐渐淹没于夜色里,余声分外骇然。

如此一比,断四根手指,已是幸事了。

“王爷饶命……”琴师托着残手,勉强跪直身,颤声苦求,“小人只是个靠奏琴谱曲混饭吃的,小人一家人还都在南绥……若在贵朝获罪,小人一家老小都要没命了……王爷开恩——”

萧明宣缓步走到小案前,看看苏绾绾誊抄下来的那些娟秀小字,又抬眸望了一眼那怀远驿的小吏。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看回这跪地乞饶的人。

“庄大人可是守了十年活寡,才盼回了梅县主。明日,任谁也别想坏了庄府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