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真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来找逃生通道吗?”

平视之时,他刚才给她的错觉消耗殆尽。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已带了审视,都不会旁敲侧击,如此直接的问法,不容她的逃避。季舒嘲笑着自己,竟然会对他心软,到底谁更可怜一些。

季舒反问了他,“那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真实的回答。”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给你真实的回答?”

她连着两个反问,方恺却是冷静了下来,“你可以给我一个敷衍的虚假回答,但那很浪费时间。”

季舒耸了肩,“难道你小时候,没有从聚会上逃出去过吗?”

“别说小时候了,我现在都在干这事儿。”

“那不就得了,道理是一样的。”

“那是他们的话题无聊,还是呆着不舒服。”

“话题无聊,就会导致呆着不舒服。不然周五晚上,在家躺着看电视,不好吗?”

“我不认为这是一回事。”

季舒有些恼火,“你让我觉得,你非得让我说出你预设的答案。这样的提问,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预设的答案。”不难看出她的逃避,方恺却没有绅士地切换话题,“但你这么说,已经给了我答案。”

季舒愣了下,这是自己过度防御了。而看似醉酒的他,判断力却一直维系在原有水准之上。

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是呆着不舒服。参加这样的聚会,我都算不上开心,甚至有点......”纠结了下,季舒还是说出了口,“抗拒,可能我就是一个比较扫兴的人吧。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时候,就我是融入不了的。”

方恺皱了眉,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可以强势、高冷到藐视一切、甚至是气焰嚣张,而不是在怀疑自己。

见他颇为不认同的样子,仿佛因为她的话,对她的评价都低了两分,季舒解释了句,“当然,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我对家族这个概念都没有认同感,更不认为我需要去融入。”

“那你为什么会有抗拒?”

“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主要原因可能是自卑吧。”面对他,将内心深处的难堪说出,似乎是不丢人的,季舒却还是避开了他的眼神,盯着安全门的把手看,“我的家庭条件非常一般,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看不起我。但是我还是很努力地想要融入,也想要获得实际的好处。结果没成功,就彻底放弃了这条路。”

“非常感激我现在的工作,让我有着非常好的生活,更没有任何融入的需求。可是,我过得越好,在每一次的聚会中,我就越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停顿了片刻,季舒转过头,语气轻快地给出结论,“所以,归根结底是我的自卑作祟,穷人的自尊心嘛。”

她是笑着的,甚至还顺便高明地奉承了他,方恺却是骤然感到心疼。

现在的她,是个聪明的狐狸了,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但是她永远无法保护那只小白兔。不难想象那只小白兔遭受过多少伤害。

身体受伤,痛感是同步的。尊严被践踏的痛,却是在生活顺遂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可这种痛苦成心魔时,只会将她反噬。

心是疼的,他是该给出合适的安慰,可方恺已经下意识跳过这一步,继续往下想,如何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不参加任何聚会吗?”

季舒没想要他的安慰,她可以讲出来,还有一个人可以听这些,就已经很好了。他的确没给安慰,但她还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给出了建议。然而这个建议太过荒诞,都像是毫无生活常识,她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方恺忽然想到,那次的聚会上,好像就是那个人,当她被议论之时,一句话都没有讲。他能理解,不同人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不是所有人都能同他所预设的处理方式一样——当面制止。那个人,可能是背后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