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绪灯鸣走得很慢,也很谨慎,值得庆幸的是,门口指示牌上给的信息是真的,中间这条路,用全程静默展示了自己的足够安全。
等两个人都从洞口通过后,厂区内本就不强烈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绪灯鸣不用转身看,就知道刚刚破开的窟窿已经自动刷新,姿态沉稳地立在前往建筑内部的正确路线上。
而从外面看,十七号厂区已然恢复了原来无人光顾的模样,死气沉沉,没有半点正被人光顾的迹象。
在她进入厂区三分钟后,有着雪白面孔的预备员工终于走到了这片区域,他们睁着黑色的眼睛,视线四处移动,然后又再度移开。
——如果靠得足够近,就能发现,空地上的废弃建筑从始至终都没有映在预备员工们的眼里。
蓝字权限将未被邀请者阻拦在了目标外面。
跟外部充满生机与预备员工的美丽园景相比,厂区内部遍布着灰尘、蛛网、铁钉还有散落的砖块。
在陌生区域的活动让王雁行的手心出了一些冷汗,她说话的音量很小,似乎担心动静稍大一点,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意外:“这里没有灯吗?”
绪灯鸣先是摇了下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问:“你现在是不是什么也看不见?”
王雁行回答:“周围非常黑。”
她的意识漂浮在眼前的黑暗里,既感觉不到自己,也感觉不到别人。
要不是一直被拽着,在绪灯鸣不说话的时候,王雁行会以为周围只剩自己一个。
绪灯鸣不确定王雁行看不见是因为没有发现员工卡上的隐藏信息,还是因为没有特别能力,当然非要评价的话,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毕竟淡蓝字体背后的力量就算能安排别人过来,也没法确保安排过来的人一定拥有良好的视力。
王雁行小声:“那我能打开手机灯吗?”
绪灯鸣同样小声回答:“最好不要。”
既然指示牌说了她走的是一条安全道路,那么黑暗或许也是确保安全的重要条件。
在某些情况下,无法注视其实是一种保护。
绪灯鸣继续往前走,虽然她能看见一些周围的情况,然而这种看见也是极为模糊的,每走一步都要保持足够的注意力,免得将自己跟同学带到存在尖锐障碍物的歧路上去。
她小心绕开一堆堆成分复杂到除了垃圾桶以外不怎么方便归放的杂物,然后总算抵达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工作台。
跟厂区那些明显被随手乱丢的垃圾相比,眼前的工作台有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整齐感,手套、螺丝刀、锤子等曾经被人使用过的工具都好好放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
发现新物品绪灯鸣没有任何行动。
她并非不想做出反应,而是在观察的瞬间,被工作台上最中心的东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目睹那样东西的瞬间,绪灯鸣变成了沙漠中的一滴水,所有理性正在烈日的照射下飞快地蒸腾而去。
她的精神经历着一场汹涌的炙烤。
在绪灯鸣身边,看不见周围环境的王雁行没有反应,她只是觉得同学忽然停下了脚步,并且开始不自觉地轻颤。
直觉告诉王雁行,绪灯鸣颤抖的原因不是恐惧,而是在竭力遏制什么。
绪灯鸣也的确在竭力遏制。
仿佛有蚂蚁正成群结队地在往她的大脑里钻,太阳穴处传来尖锐细密的疼痛,视野中的画面忽然膨胀,忽然缩小,又扭曲成无规律的形体与线条,她想要喊叫,想用力挥舞自己的肢体,想用利器切割血肉,想看鲜红的液体自血管中喷涌而出。
绪灯鸣的身躯颤抖不休,她的血管凸起,皮肤出现了细小的红色血点,连眼角与鼻孔处都渗出了潮湿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