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4/8页)
王桂兰挑着两担柴跨进门,嘴里还在嘟囔:“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听到。”
罗宝珠看了一眼周围树梢上被惊飞的鸟群,心说他应该听到了。
“呀,你怎么拿水瓢洗脸,没找到脸盆吗?”
王桂兰立即放下两担柴,踏进屋子搜寻半天,才想起之前家里唯一能用的脸盆被她大女儿李秀梅薅走了。
李秀梅,也就是文旭他大姑,有事没事过来薅点东西,瞧见什么好用的,都往自个儿家里搬。
“得,还真没有能用的脸盆。”
王桂兰带着一丝歉意看向罗宝珠,“家里条件实在简陋,为难你了。”
“没关系。”罗宝珠适应良好地继续拿水瓢冲脸。
看她动作干净利索,一点也不娇气,王桂兰心里稍稍放心。
这孩子还挺能屈能伸。
她转身去解柴火,从杂屋里翻出柴刀,坐在院子里劈起柴来。
“对了,你昨夜里偷偷把剪刀放在身边,是不是怕外面有坏人进来?”
想起这一点,王桂兰有些好笑。
这小姑娘心思还挺细,她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悄悄把她床底下针线篮子里的剪刀给摸走了。
其实也能理解,小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总要防备着些坏人。
“不过你跟着老太太我住,放一万个心,没有坏人敢来骚扰,我可是练过的。”
她父亲以前是开武馆的武师。
清末民初那会儿,社会动荡,那些有志之士想为国家尽一份力,兴建武馆,普及武术运动,研究武术理论和拳史,培养武术人才,从而达到强民救国的目的。
她父亲王炎炳也是其中一员。
父亲的武馆在广东佛山小有名气,有人看他40岁还单身一人,就给他做媒,介绍了一个望门寡。
所谓望门寡,指的是只定亲还没过门,丈夫就去世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就是她母亲董贞娴。
那时候的环境对女人守贞的要求很高,她母亲因为要改嫁,还遭受到周围一些恶毒言语的攻击。好在她父亲并不介意,执意娶亲。
两人成亲后的第二年,她就出生了。
小时候,她也跟着武馆的众弟子一起学武,强身健体。父亲是个开明人士,看她天分高,也不计较她女孩子的身份,赞同她继续学习。
只可惜时事动荡,武馆没多久就开不下去了。
武馆已经不复存在,当年学到的功夫倒是护了她一生。
“怎么,你不相信?”迟迟没得到回应,王桂兰一边劈柴,一边朝罗宝珠望了一眼。
罗宝珠看着她一刀劈开碗口粗的木柴,“现在信了。”
这老太太身体比同龄人更健壮,走路稳健,双眼也不犯浊,只脸上的皱纹多了些,以她健朗的身子骨来看,怕是比不少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都要健康。
原来是练武的缘故。
罗宝珠心思一动,“那您两个孙子都跟着您练过吗?”
“那是当然。”王桂兰颇为得意,“这两小孙子都跟我长大,没爹没妈的,不练点功夫傍身,不得被人欺负死?”
王桂兰总共三个孩子,丈夫参加抗战牺牲了,三个孩子都是她独自拉扯大。
大女儿李秀梅嫁在罗湖布吉河附近,二女儿李秀英嫁在罗湖渔民村,小儿子李秀伟也成了家,可惜和儿媳走得早,只留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小孙子。
小孙子从小就没了爹妈,跟着她学点功夫,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不过这学武也要看天分,文旭呢就学得不错,文杰嘛只能算活动了筋骨,不过已经不错了,以前习武还能街头卖艺赚赚钱,现在也只能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一落,又是干净利落的一刀。
一捆柴没半刻钟就劈好了,王桂兰抱着木柴进厨房,罗宝珠也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