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八珍汤 她救人救己。(第2/3页)

张药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想给许颂年一个好脸色的,好在许颂年此行,不是单纯发慈悲,替玉霖看伤,他轻咳了几声,放下之前卷了一半的袖口,开口与他说起了白日中天机寺的事。

“那两百万两白银,如今在寄于何处?”

张药顺手从菜筐里抓了一把红薯,投入火中,吐了一个衙名:“内承运司。”

许颂年洗了一把葱,手起刀落,在木俎上分切成末,刀声之间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句:“嗯,你不愚。”

“其实存于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差别。”

火焰炙热,张药的脸却仍然是冷的,声音也毫无情绪。

烟火阵阵的厨房内,曾经的郎舅二人各自其位,仅仅有条地专注着自己手中的活,似是全然不在乎口中所谈。

“怎么说?”许颂年刀不停,话也不停。

张药应道:“就算寄入外面的府库,梁京城内的哪一只手敢来取这一批扶乩寻出来的天降银?适逢郁州军饷显匮,陛下才为户部请发内藏,在大朝上当众发了一次狠,如今这一批银的去处,我这个人再蠢,也看得出来。”

许颂年不置可否,续问道:“那你知道,这两百万白银,是谁匿下的吗?”

张药道:“之前不知道,但今日在长安右门上,看出来了。”

他说完,稍稍仰起头:“我问你一句,在陛下心里,‘赵’这个字,后面跟得起一个‘党’字吗?”

许颂年笑出了声。

他放下刀,洗了一回手,回身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腿姿,斜靠在灶台上,“很难得,你从前一直觉得,朝局如何都是陛下一人的事,与你无关,你也从来不会问这些问题。”

“现下想问了。”

张药丢下翻火的钳子,“但对你来说,我今日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许颂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那就要看你,想问到哪一层了。”

张药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

“玉霖知道哪一层?”

许颂年反问:“你起的是什么心?”

张药静静地望着许颂年。

那也是一张常年平静的脸,但和张药不一样的是,许颂年眉眼清秀,对上恭顺,对下和蔼,不说话的时候,面上也挂着零星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许颂年。”

张药唤了他的名字,许颂年只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张药站起身,一把拍去膝上的灶灰。

“你为什么从前不教我好好读书写字?”

“我……”

张药没有等他说完,径直道:“你明明有功名在身,我也是名士之后,纵我少年无知,你和张悯若对我严加管教,我也不至于如今成半个白丁。”

灶中的栗子此时熟了,噼里啪啦得炸响起来。

许颂年神情略微凝重,轻声问张药:“你是怎么了?”

张药的肩膀陡然颓塌,嚣张的气焰熄灭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难以言说的无力感。他想起白日里在长安右门前,他几乎再度杀人,想起那个拼命唤住她的玉霖,以及她说的那番话,眼眶竟然有些发痒。

“我要帮她……”

“谁?”

张药没有回答,许颂年却自接道:“哦,玉霖。”

张药接过许颂年的话:“但她的话,我不尽能听懂,她的处境,我也不尽看得清。我知道我此时发愿已经晚了,所以我求不多的,我只要能看清她的处境就行,我……”

“我跟你说过了。”

许颂年的声音不似将才那般平和,“她比你聪明,她很清楚她自己的处境,或者我换一句话说,她如今的处境是她自己造的。”

“她有那么厉害吗?”

许颂年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张药,她原本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女人,借你和灵若,从刑部狱中逃出生天,后见罪于陛下,又要再度受死,可最后一刻,她还是能使陛下收回成命。如今你再仔细想一想,她当众将这两百万白银掘曝于苍天之下,在朝外,她片叶不沾身,无人能因此事将她收押审问。在朝内在陛下眼里,她此功匪小。你以为,我拿御药为她疗伤治病,是出于我与你的关联吗?那可是内廷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