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泊间【替换需重看】 血泊间生儿育女……(第3/4页)
“眼泪?我可没哭。”
张药走到玉霖面前。
他没有穿飞鱼氅衣,只穿了一身青黑色的常袍,里衬棉布底衫,束发,但没有戴冠,沉默地立在玉霖面前,清寡得像一道影子。
“你不会是被江氏骂哭的吧?”
玉霖一时错愕。
物极必反是常理,但玉霖不知道,张药这个人,不知道是麻木至极而生敏,还是敏感至极而生憨。
“怎么猜的?”她瓮声问道。
张药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平声道:“江氏了解你和宋饮冰,如今赵河明因虎爪书被押,她责过宋饮冰后,一定会来问你。且……”他声音一顿,转来却是一句:“且我听说你挺爱哭的。”
玉霖起身追问:“听谁说的?”
张药抱臂审视她:“我今日去大理寺,调看了你欺君案的全部卷宗。大理寺的人,记述详尽,连你在鞭棍下哭过几声,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丢掉马鞭,侧身撩袍在玉霖身边坐下,“坐。”
玉霖依言坐下,一高一低两道影子一起投在空荡荡的余下之下,透骨龙在他们身边逡巡踱步。
张药看着自己的那道影子,继续说道:“你冷静,法条熟练,申辩时援引精准,难缠到令大理寺卿生厌。”
玉霖咳了一声,埋头嘀咕道:“大理寺在乱写什么……”
张药笑了一声,侧脸看她:“但公堂之上,你倒也没少哭。”
玉霖辩道:“说了那是大理寺胡写来污蔑我的,别信。”
张药侧头看向玉霖:“为什么不信?人爱哭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玉霖的手指抠住了自己的手臂,软罗折出皱纹,她似乎也觉得手指有些疼,但她心中却释怀了不少。
“嗯,也对。”
张药低头看着玉霖扣捏在一起的手指,试图说一句安慰的话。
可惜脑子和嘴显然早就厌弃了他这个主人,他明明是好心劝人,脱口的却是一句:“要不我看着你哭?”
玉霖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药。
张药却一脸严肃,全然不似在与她说笑。
玉霖不禁笑了,认真回答道:“我哭不出来。”
“怎么可能?
“啊?”
“对着我,是个人都该哭得出来。”
玉霖无奈地摇了摇头:“张药,不会劝人,倒也不用硬劝。”
“我没劝你。”
张药恨自己这张嘴明明很笨,却一向比脑子快,说完了也要过半天,才知道后悔。
“你的事我一点都不想管,我只想把你招给北镇抚司的破事给解了。”
这句话还是硬顶,难得张药说出来的那一霎那就已经后悔了。
然而已经晚了,他不得不尴尬地起身,拔腿欲走,身后的玉霖却笑出了声。
张药站住脚步,回头见她一面笑一面托着脸朝着天边的昏云看去,耳畔玉坠伶仃作响。
“你真厉害。”
张药一哑,半晌才道:“你在胡说什么?”
黄昏里玉霖背手而立,“我跟你说实话,我今日其实挺难过的,我最敬重的师娘不要我了。”
她抬起手,冲着天际轻盈一挥,举声道:“天地黄黄,就我一个人了。思来想哭,但又不敢哭,怕一哭,我就彻底后悔了。”
张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让玉霖的话掉落在地,便悻悻地“哦”了一声。
玉霖朝他走近几步,“不过,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谢他张药吗?
张药在她眼里找不到答案,也不敢问,只得在侧身避她目光的同时,也把话头岔开。
“我再说一遍,刘氏女我不想关了,许颂年与赵河明的死局该解了。”
“我知道。”
话被拉回正题,张药显然没之前那么僵硬,抱臂侧靠在门边,平声道:“此局一旦没有解好,该死的人一个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