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4/5页)
“好。”
棠筠看着薛隐山离开,脸上的笑意霎时垮下。
“你都听见了,作何感想啊。”
棠玉浮面色懵懂,不明白姑妈的意思。
棠筠冷叹道:“永乐宗的千金落到寄人篱下的境地,整日看你义父脸色,不觉得憋屈吗?”
棠玉浮那双美丽的眼睛总是透出天真的光:“义父对我们挺客气的。”
棠筠不耐地摇头:“薛隐山收留我们,做的什么打算,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是永乐宗宗主之女啊,这重身份是你最大的价值,他养你十年,就等着有朝一日靠你笼络永乐宗呢。”
棠玉浮提醒:“宗主已经换两任了。”
棠筠只觉得她脑子愚钝不灵光,白白浪费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棠玉浮见姑妈脸色不好,也不敢吱声,虽说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应当相依为命,但她内心却十分怕她。
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棠玉浮在万千宠爱下长大,父母视若掌上明珠,她不爱习武,不擅刺绣,没关系,什么都可以不学。棠策和繁黛只要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富贵闲人,不必受外边乌烟瘴气的熏染,永远天真烂漫。
那时候棠筠也很疼她。
可惜变故突如其来,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手无缚鸡之力的姑侄二人无力抵挡,永乐宗内部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想把棠氏赶尽杀绝,她们只能往外逃。
薛隐山算捡了个漏,保住她俩的性命,同时捏在手中当做筹码。
自那以后姑妈的性子也变了,她做了薛隐山的情人,一边讨好周旋,一边筹谋策划,不断向侄女灌输野心,盼着她有朝一日夺回永乐宗,重振旗鼓,扬眉吐气。
可棠玉浮并没有这样的志气。以前不知道父母之死有奸人作祟,等知道的时候仇人就已经死了。
她是被爱灌养出来的娇花,生不出尔虞我诈的心计。
不过她也明白姑妈的处境,毕竟从前在永乐宗,姑妈也是横着走的人物,如今却成了薛隐山无名无分的情人,自然是有落差。
薛隐山的发妻早逝,留下两个儿子,十几岁便打发去堂口历练,棠筠对他们没有半分感情,每次都勉强打起精神笑脸应对,做一些表面功夫。
谁都不是傻子,真情假意怎会看不出来?那两位薛公子对她也只是敷衍,十年来竟没有培养出一点情分。
如此恶性循环,棠筠愈发觉得自己委曲求全,名义上打理着内宅,实际不过是服侍薛隐山的婢女,多么卑微不堪。
她摆脱这一切的指望便落在了侄女身上。
“厉随野回宴州多久了,你去见过他吗?”
棠玉浮抬起愣怔的眼睛:“见他做什么?”
棠筠深深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神态:“方才你义父为何生气,你不明白吗?他一直希望九华门与永乐宗联姻,你和厉随野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只要嫁给他就能名正言顺回永乐宗,这个道理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是说过,但……
“我和厉随野从小都不怎么说话,他性子乖戾,阴晴不定的,我很少和他们一起玩儿的呀。”
棠筠笑道:“是不是朋友无所谓,做夫妻又不需要玩得来。你可别在义父面前乱讲话,他对你和厉随野的交情深信不疑,整个宴州城都知道你们之间有故事。”
棠玉浮秀眉蹙起:“这是怎么传起来的,太奇怪了。”
棠筠轻哼:“自然是姑妈在为你筹谋。”
“啊?!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小声点儿。”棠筠向屋外扫去,院中无人,她挑眉自得道:“若非如此怎能彰显你很重要?薛隐山养了你十年,必须让他看见你的价值,咱们才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