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宝诺不语。

“就是随时可能会死。”他的表情不像在吓唬人:“跟着我们可过不了富贵日子,不如去找你娘……”

谢知易冷冷打断:“谢倾,闭上你的嘴。”

他支起身耸了耸肩:“实话而已,早点儿认清现实,不要做无谓的的幻想。”他对宝诺的父母略有耳闻,那次谢昭颜拿着碎玉镯回来,谢知易虽没透露情况,谢随野却滔滔不绝骂了个痛快,什么好吃懒做萎靡不振,什么眼高手低目中无人,一句好话都没有。

可想而知,这种夫妻能教出怎样的孩子?

况且谢倾从未见过宝诺,形同陌路,与她并无任何亲缘情分,偏见已先于相识尘埃落定。

“我是不会管她的……”

“没人让你管。”谢知易打断他的话:“管好你自己便是,哪儿那么多废话?”

谢倾咬牙,冷冷一笑:“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回堂屋,谢司芙站在原地看了看谢知易的脸色,迟疑片刻,默不作声也扭头走了。

伍仁叔轻抚宝诺的头:“三哥哥脾气就那样,别放在心上。”

其实没关系的,她平日里听的诅咒和谩骂比这个刻薄百倍。

谢知易闭上眼睛揉捏眉心。

宝诺浑然不觉的模样让他很难受,倒是宁愿她哭闹一场,任性些,放肆些,伤口藏着并不会好,只会越来越重,深入骨髓。

“诺诺。”他忍不住用一只手捧起她的下巴,像在安抚一只小狗:“过去的人生全部忘掉,从现在开始你是谢家的四姑娘,是我的掌上明珠,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彼时谢知易也不过才十五岁,少年郎君的清澈面容,眼睛却似融冰的春水,无声静淌,给人无比慎重的安稳之感。

宝诺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当晚歇在农户家,晚上睡大通铺,谢知易让宝诺待在最里边,靠墙的位置能让人觉得安全。

简陋的方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窗外寒风凛冽,纸糊的窗户微微震颤。

谢知易和伍仁叔坐在灯下摊开地图,细细碎碎地说着什么,话音低沉而持续,他们的影子投照墙壁,随昏暗烛光晃动,宝诺看得失神,昏昏欲睡。

谢倾和谢司芙都呆坐炕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宝诺才知道,他们那时刚刚失去双亲,成为孤儿。

大哥、二姐和三哥虽然自幼长在一处,但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更像结义姊妹,加上宝诺,四个孩子算是因为逃亡而组建起来的新家庭。

宝诺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昭颜姨母为何早逝,谢知易为何隐姓埋名颠沛流离,这些事情像是一个禁忌,不能问,问了他们也不会说给她听。

“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谢知易躺到她身旁,捞过她的手,帮她擦冻疮膏。

“脚上抹了吗?”

“抹了。”她赶忙回。生怕他给自己擦脚。

“我看看。”谢知易对她的心思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想糊弄可不容易。他去拿油灯,手拢着微弱的小火苗,灯台搁在床沿。

宝诺感觉被子掀开一角,脚腕被握住,不由瑟缩了一下。

“每天都得抹药,才好得快。”

谢知易低头看着她脚趾肿成一块一块的冻疮,像灶房里挂的香肠。

其他人都睡了,宝诺揪住棉被,不敢动,光线太过昏暗,只见朦胧的身影坐在哪儿,安静,深邃,熨帖她慌乱的心,再没有比这更安稳的感觉了。

“快睡吧。”擦完药,谢知易躺到她身旁,低声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宝诺原本紧贴墙壁,大概畏寒怕冷,悄悄往后挪一点,等一会儿,再挪一点点……

谢知易伸过手,直接把她捞到怀里抱住。

“这样还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