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游宗熙叹道:“应该说是危险。”

“什么意思?”

“就是会诱拐良家少女私奔,亡命天涯,再弃如敝履,摧毁少女之心的那种危险。”

宝诺怔了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不至于吧?”

要说摧毁什么,谢随野应该会想摧毁一座城池,那才是他内心深处承载的破坏欲和成就感。

游宗熙摇头轻叹:“你是他妹妹,自然不懂,以后长大就明白啦。”

宝诺只觉得好笑,哪个姑娘敢亲近凶巴巴的危险野兽,论起性情,谢知易才惹女子青睐,又没有受虐的癖好,谁会看上谢随野那种狂妄之徒?

……

酒过三巡,血气方刚的青年嘴上没个把门,逐渐说起荤段子。

谢司芙捂住宝诺的耳朵:“吃完了吧?回屋打个盹儿,今夜守岁。”

宝诺的确有些困顿,上楼小睡一觉,醒来日光斜照,大堂的说笑声隐约传入后院,那帮人竟然还在喝。

宝诺靠在床头翻话本小说,谢司芙忽然急急忙忙在楼下喊:“老四,快去油桃符,我这儿忙,险些给忘了!”

她便下楼到柜台抽屉里拿新的门神纸。

有道目光一直瞥着她,宝诺深呼吸,顶着难以忽略的关注,像长着尖刺却又十分美丽的枝条在她背脊蔓延。

换了新门神,又用油彩给桃符涂刷翻新,进店,走过大圆桌,宝诺目不斜视,只往那边瞄了一眼,她不该生出好奇心的。

“谢宝诺。”谢随野抓住她在偷瞄:“过来。”

宝诺脚下顿住,迟疑地走到他面前。

谢随野歪在紫檀圈椅里,耳朵脸颊绯红,目色迷离,像月下吃花瓣的金鱼,为月光和花倾倒,晕眩了。

“你方才在看什么?”谢随野单手支额。

宝诺:“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闻言他笑了,眉毛挑起来:“见大哥醉了,还不去煮一碗醒酒汤来?”

“我有事忙。”其实宝诺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样说。

果不其然,谢随野脸上露出微愠的神色,嗤笑一声:“数典忘祖。别以为过年我就不会收拾你。”

宝诺屏住呼吸,登时有点心虚。

这两个月她在学堂里数次惹祸,要是夫子差人来告状,这个年就不好过了。

宝诺去厨房翻找,大厨伍仁叔早就备好沆瀣浆,锅里热着,盛一碗给她。

宝诺自个儿先尝了一口,甘蔗的清甜和白萝卜汤混合,既能化酒又能消食。

谢随野头痛,闭目养神。

宝诺本想放下碗就走,可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瞧着,难得以这种角度俯视,某种凌驾感让人莫名兴奋,她有些享受,微微抬起下巴,右手松开漆盘,摸着发烫的瓷碗,忽然想,要是把汤泼到他身上,会怎么样?

谢随野突然睁开眼。

宝诺一怔。

他盯着她瞧,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灵魂。

“留心你的手。”谢随野冷笑:“敢烫我试试看。”

宝诺心下倒吸一口凉气,自然不敢实施,把沆瀣浆搁在桌边。

“谁让你走了?”

她不解,扭头望着他。

谢随野放下交叠的腿,往两边岔开,大马金刀的坐姿,像他库房里收藏的青铜重剑,象征威严与权力。

“端过来,喂我。”

宝诺脑子嗡鸣,对上他微醺却凌厉的双眸,耳朵有点发烫,背心热烘烘。

谢随野分明是故意的,等着观赏她的窘迫。

宝诺只慌了片刻,镇定地拿起帕子垫在掌中隔热,再端碗,用调羹舀一勺,喂到他嘴边。

谢随野尝了尝,眉尖拧起,啧道:“烫。”

宝诺忍着打翻汤碗的冲动,每舀一勺先吹吹,再喂给他喝。

游宗熙趴在桌上观赏,不由发出感叹:“还是四姑娘好,要换我家妹妹,早就一脚将我踢到墙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