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至夜,四更。
昏睡已久的楚常欢被梦魇惊醒,屋内漆黑一片,没有掌灯,他惶恐不安地坐起身来,摸索着想要下床。
“欢欢。”顾明鹤拦住他,柔声问道,“你醒了?身子有何不适?”
方才醒来时,梦境早已消散,徒留满心余悸。
甫一听见顾明鹤的声音,楚常欢蓦然想起顾明鹤压着他的肚子、逼迫他拿掉腹中胎儿一事,不由越发胆怯,下意识捂住肚子,往床内挪去。
顾明鹤下床掌灯,便见他双目空茫地蹲坐在床角,中衣被冷汗浸透,湿黏黏地贴着身子,尽显单薄瘦削。
顾明鹤立即取过一件干净的寝衣,又命人送来热水,替他擦洗身子。
楚常欢痴痴愣愣,似是受了惊吓,尚未回神,直到被人褪去湿衣、冷气盈身,才猝然清醒。
顾明鹤神情自若地拧干帕子,擦拭他后背的冷汗。
肩胛处的芍药刺青完美遮掩了野狼撕咬的伤疤,娇艳盛放,旖丽无双。
擦净后背,顾明鹤又来给他清洁胸腹,楚常欢试图捂住胸口,却被他强势地拿开了:“不想让我看见?”
楚常欢颔首,欲言又止。
顾明鹤道:“此事非你所愿,我自不会加怪于你,日后万勿再……”
话音未落,忽见左侧丰濡上有一圈浅色痕迹,细瞧了去,竟是齿印,堪堪包裹住娇艳挺利的濡头。
握住巾帕的手遽然颤抖,顾明鹤双目微红,气息急促,俨然是恼怒到了极致。
——楚常欢不敢给他看的地方,原来早已被梁誉那个贱人咬烂了!
楚常欢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然而顾明鹤却神色如初,眉目温润,令他暗松了一口气。
待洗净汗渍,顾明鹤仍掉巾帕,转而用裹缠纱布的手握住他的一只嫩濡,轻拢慢捻。
楚常欢神色乍变,咬紧了唇,没让自己出声。
不过须臾,顾明鹤便松了手,抖开寝衣伺候他穿至妥帖。
因着腹中的孩子,楚常欢头一回见顾明鹤那般恼怒,眼下孩子仍在,他自也不敢多问,双手捧住孕肚,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夫君。
顾明鹤重新回到床榻上,对他伸手道:“过来。”
楚常欢毫不犹豫地挪到他身旁,被他揽住腰,贴进怀中。
两人俱都无话,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少顷,顾明鹤的手轻放在他隆起的腹部,楚常欢惊骇不已,下意识坐起身,再一次远离了他。
顾明鹤心中不悦,语调却异常温柔:“怎么了?”
楚常欢眨了眨眼,低声央求:“你不要再压我肚子了,好痛……”
顾明鹤嘴角挂着笑:“我是你夫君,怎会伤害你呢?”说罢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大夫说你动了胎气,需好生静养,现下时候尚早,再睡会儿罢。”
楚常欢将信将疑,犹豫几息后开口道:“明鹤,这个孩子——”
“孩子的事日后再说,”顾明鹤打断他的话,温声叮嘱,“你安心调养身子便是。”
*
离开兰州已有月余,他们的马车虽是双马并行,但远不及良驹单骑之速,倘若梁誉追赶过来,恐怕早将他们拦住了。
可数日已过,却迟迟未闻动静,顾明鹤反而有些不安。
是以又在太原歇了一日,待楚常欢身子稍有缓和之后,顾明鹤便迫不及待地启程了。
临近仲秋,出入雁门关的商贾日渐增多,关口盘查也益发严谨。
大邺建国之初,镇守雁门关的大将乃永安候萧煦国及其四子,然萧家父子因“前朝降臣”这重身份遭新帝赵律白猜忌,于雁门关外被北狄大军乱箭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