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权力悖论(第2/3页)

何劭懿亦反问:“那你想怎么做?”

叶行说:“我既然有办法搞出这件事,就有办法把它解决。”

何劭懿说:“我现在知道了,你确实有这个本事,但是解决之后呢?”

叶行说:“新远航项目会顺利做完,公司的资金状况会变好,何维明也会下台,到时候随便你怎么爆他的料,对公司的影响有限,自然可以争取到更好的收购条件。”

何劭懿说:“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舍得放手吗?”

叶行轻轻笑了声,说:“所以你是不相信我?”

何劭懿也笑了,反问:“你呢,你相信我吗?”

是她提出需要他的帮助,抛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大大的目标,说自己想要结束家族化的公司治理模式。

而他也确实帮了她,但要说相信她真是为了这个目标,倒也未必。先除掉佟文瀚,再赶走何维明,她完全可以自己取而代之,占着位子不走。

于是,他还给她一个更大的更冠冕堂皇的目标,说要为全体股东争取更好的收购条件。

真的吗?她也不信。

话到此处,叶行忽然想起何维明那一句,我知道我们何家的孩子什么样。

老头也是太了解这个家里的人了,哪怕他与何劭懿合作这么些年,也难免互相博弈,走到狗咬狗的这一天。

这就是何家的孩子。

何劭懿大约也在转着差不多的念头,片刻沉默之后才又开口,却是不相干的一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叶行说:“怎么了?”

何劭懿说:“我们当面聊一聊。”

叶行只道:“再说吧。”

何劭懿大约把这当成一种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叶行只是很难跟她解释真正的原因。

但他就这么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放任这个误会继续。不管之后何劭懿如何回击,他都认了。

或许只是因为真的太累了,他靠到沙发靠背上,颓然垂下手臂,松开手指,任由手机滑落到地毯上也没理会。

自那一日环岛赛之后,他独自一个人呆着的时间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没有食欲,没有睡意。有时候实在太累,只能靠安眠药入睡,但再睁开眼,发现也就过了一两个小时,挨到早晨,再靠咖啡清醒。

但回到人前,他一切正常,连轴转似地穿梭在各种会议发言、电话沟通、调查谈判之间,像是吊着一口仙气做着这一切,同时却也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谈判桌从来就是他的舒适区,他有多自虐,心里有多难受,就加倍地虐对手,让他们更难受。

他先逼佟文瀚签完那份声明,又去跟文森杨谈条件。

对“新远航”项目来说,这时候更换发行人律师会是一个重大负面事件,所以他并不打算换掉文森杨。

但就算事情压下去了,他也绝不会让文森杨好过。

他先借着内部审计的机会,让外聘的刑事律师对文森杨出具的每一份文件、每一项结论进行复核。

期间发现的所有问题都被他拿来当作筹码,对文森杨极限施压。应付未付的费用统统冻结,重新谈了一个惩罚性的“打包价”,再视其在“新远航”项目中的合作态度,决定事后是否对其提起法律诉讼。什么同窗,什么好友,一旦出了事,谈到切身利益,所有联盟都可以轻易瓦解。

对外,更是主打一个丧事喜办,危机变契机,大力宣传公司“勇于自我革新”、“治理标准严苛”。

事情如是进行,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态度。反正哪一天他真不行了,还有何劭懿。

他俩虽然也会狗咬狗,但何劭懿已经可以算是他在何家最相信的人了。

脑中出现如此温情的念头,甚至让他觉得好笑,紧接着却又想到床头柜抽屉里放着的那两盒思诺思,大约还剩三十多粒。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什么都不想要的,自问到底为什么还在这里汲汲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