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首秀(第3/4页)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坚持最初的说法,”他继续对她道,“你当时的表现非常好,陈述无懈可击,与其他人证物证一一对应,已经是我想要的完美叙事了。”

她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掂量他是否真诚。

叶行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她的反应。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早一点向她交底的,便可免了这一番猜忌。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在船上就对她有过友好的表示,她却对他存着莫名的成见。

这让他觉得挺稀奇,素未谋面,她怎么就搞得好像看透了他似的?

讽刺的是,他还真是那种人。

一阵晕眩忽然而来,他低头支肘,双手捧住面孔。

“你怎么了?”她在问,声音隔得很远。

失去意识只有短暂的一秒,他缓过来,还是那样回答:“没什么,时差,没休息好。”

但她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到椅背上,而后拉松他的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两粒纽扣。她的手探进衣领,按在他的颈动脉上。他感觉到她指尖的压力,以及自己的脉搏与她的对抗,几乎窒息。

“你喝酒了?”她问,离得近,她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精味道。

他点头,胸腔起伏,努力调整。

“有胸痛和呼吸困难的感觉吗?”她又问。

“没有。”他能动了,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结束这个尴尬的姿势。

她如他所愿收回了手,却还是说:“我出去找个你的同事陪你去医院吧。”

他也还是拒绝:“不用,已经没事了。”

她并不放过他,说:“你别逞能,承认自己不行没什么要紧的,心源性猝死可能再次发生,你不一定有第二次机会。”

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她带他满船跑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二副及以上都接受过正规的急救培训。

但他仍旧回答:“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朝毛玻璃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看了一眼,忽然猜到原因,他也许只是不想让同事知道,又或者是不能,他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人知道他不行。

挺惨一个人,她想,难怪他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救同事。

她回到办公桌另一边坐下,看着他说:“那行,你先缓一缓,我陪你去医院。”

叶行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至于吗?”

陆菲说:“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现在打120,然后告诉你同事。”

她再一次要挟了他。

叶行反问:“怕我死这儿?”

陆菲毫不避讳,点点头说:“那我就成了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

叶行服了,放弃争论,又或者他真的有点害怕她预言的事情发生。

他系好衬衣扣子,重新打上领带,然后站起来对她说:“走吧。”

陆菲上下看看他,问:“你可以吗?”

叶行反问:“不然你抱我?”

陆菲撇撇嘴,心里想,也不是不行。

两人似乎都没注意人称的变化,就这样从“您”变成了你,自然而然,默契神会。依原路走出律所,她始终走在他身后半步,恰如在船上爬绑扎平台,她对他说,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进了电梯,叶行按了地下车库那一层。

陆菲却伸手又按了一楼,说:“你现在这个状况不能开车。”

叶行说:“那你开?”

陆菲说:“我没驾照。”

叶行看看她,简直难以置信,她是职业驾驶员,开的或许是世界上最大的运载工具。

陆菲看出他的惊诧,只觉毫无道理,反问:“我要驾照有什么用?”

叶行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我不上岸,我没想过上岸,所以是当真的?

他无心计较,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跟着她下到底楼,在办公楼外坐上她叫的网约车,去了最近一家医院的急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