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论善 “臣等岂是为了省银子!”……(第2/3页)

“再有便是钱与药材。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陛下也想到了。但逢重大灾情,中饱私囊者从不在少数,陛下的意思,拨钱万万使不得。至于防疫,一是要命太医院事先备下数种可能用到的药方,药材需以平民也用得起的廉价药材为主,命人誊抄送与各地备用;二是户部可着手先备下一部分药材,但只送去各郡,以专库封存,由京中直接派人严加看守,再令各地提前招募医者以待吩咐。倘或下属县、村闹出疫病,即刻由郡中官员调拨医者粮草,如此既不会太费时间,也可尽量避免官员们层层盘剥,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话又是她编的。皇帝昨晚根本没醒,先前与官员亦不曾议到这一步,又哪里来的这种话?

这全是她自己刚琢磨出来的,只不过借着皇帝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可能够格进紫宸殿议事的朝臣们也都精明,听了她的话,他们都觉得在理,却一时却无人应声,大抵便是在揣摩她是否狐假虎威。而若是,他们现下随声附和,万一陛下醒来后并不赞同她所言,他们又是否会被牵连。

楚恒沂亦看透了这一点,冷笑一声,直言道:“这话真是父皇所言?儿臣适才读了这几日议事的记录,似乎并不曾议及此事。”

卫湘不慌不忙:“廷议是不曾议及,但陛下忧心灾情,自然处处都要想得周全,否则也不会病倒了。你若对此心存疑虑,等你父皇醒了,你尽可去问他。”

这话出口,她都觉得自己脸皮颇厚,明明是没影儿的事,她却言之凿凿,好像皇帝真同她聊过似的。

实则是她也在赌。她赌皇帝会赞同她所言,亦或可说,她赌在“懂他”这一事上,她的道行远胜楚恒沂这个小狼崽子。

然而她的理直气壮却让朝臣们动摇了,他们原也疑过她一个妇道人家能不能说出这样的道理,现下又见她如此有底气,不由开始相信这或许真是圣意。

楚恒沂察觉到周遭气氛松动,终是有些急了,咬牙道:“父皇一贯偏宠母后,儿臣若去问,父皇自然置喙顺着母后的话说!”

话位说尽,四下里已溢起一重倒吸冷气声。

原因无它,实在是楚恒沂这话太没分寸了。

往小了说,他身为人子,却在妄议父亲与继母的感情,且又言及“偏宠”这样的话,多有不敬;往大了说,他身为人臣,在质疑皇帝会因一己之私罔顾大局。而他又分明清楚皇帝已因国事累得一病不起,这番话既不孝也不忠,更是不实。

……更何况,还是当众。

就连卫湘都被这话惊了,她诧异地看了楚恒沂一眼,不得不肃然告诫:“皇长子说话要凭良心。陛下虽与本宫感情甚笃,却从不曾为本宫荒废一次朝政,此事满朝文武有目共睹,你身为陛下的长子,实不该如此猜忌。”

楚恒沂也知不妥,咬牙垂眸:“儿臣失言。”

“罢了。”卫湘犹自满目告诫地睇着他,“你父皇头疾难愈,这话莫让他知晓。”

“诺……”楚恒沂应声,神情显然一松。

因为这话虽是为着皇帝考虑,实则也救了他。

殿中的气氛也随之一松,不多时,始终沉默的陶将军上前揖道:“臣乃武将,循理不该置喙赈灾之事。可臣觉得天下的道理都差不多,娘娘适才所言句句在理,臣便以为可行。”

卫湘感激地望他一眼,继而望向近前落座的另外几人:“户部与太府寺怎么看?”

几人无声相望片刻,那昨日受她之命暂代太府寺卿的少卿立身一揖:“皇后娘娘言之有物,臣等自当从命,必尽力而为。”

“好。”卫湘舒气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又牵涉颇多,各位还需先估算个账目出来,请陛下先过目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