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4页)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天自己从门诊出来,穿越通道该去后面的住院部看汤骏年,这么点路却觉得特别遥远。她坐在靠近通道的核磁共振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有护工推着病床进去,也有人在陪同下来,她独自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碍于自己这副有缺陷的身体,她从出生开始就在被放弃。一而再,再而三。如今她长大了,她终于有权利不再被选择。

她可以先做选择,做放弃的那一方。

因为有期待和被期待,总有一环让人落空的,切断才一劳永逸。

她一个人承担这种未来的不确定性就够了。

虞谷秋站起身,朝着住院楼反方向走,回了家,平静地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最终又删去,变成两行文字。

“林姨走了,你也出院了。

我们好像再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了。”

那日的凌晨时分,天空开始下起小雪。夜里朦朦胧胧,是治愈人心的新雪,积夜过后天下大白,很快就会变成容易让人打滑的残雪了。

她回到床上,睡不着,点开播客,首页推送给她一个陌生的深夜情感频道。

虞谷秋不知前情,茫然地听下去打发时间。

“最后,我想用TaraWestover写的两句话来诠释我心中对爱的理解。

‘you can love someone and still choose to say goodbye to them.

You can miss a person everyday but still be glad that they are no longer in your life.'

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依然对这个人说再见。

你可以不断思念一个人却依然高兴这个人不再存在于你的人生。”

虞谷秋又想起这两句话,恢复平静,笑着冲杨芩呢喃,也冲自己呢喃。

“他要走上坡路,我要走下坡路,我们并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