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4页)
容芝兰此时开门走进房间,终于迎来了对的礼花。
不过周承意也被遭到了训斥,许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等下这满地的彩带你收拾,别加重小谷的负担。”
“是——”
容芝兰呵呵一笑:“你们都来了呀!”
两鬓掺着斑白的中年男人也捧着鲜花现身,笑道:“妈生日,我们必须到齐啊。”
此时,那些误打给她的彩条还挂在虞谷秋的发间。
她站在门口一步未动,身后抵着暖气片,将后背烤得发烫。顺手擦了擦额角流下的汗,未察觉的彩条还可笑地挂着,将她变成一个漂亮的装饰品,安放在房间一角。
虞谷秋汗淋淋地想,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这么高热的,逼仄的一个角落呢。总是有一块幕布横在自己面前,有形的,无形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冲出去,还是躲起来。
如果冲出去,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办,没有人教过她。她得靠想象,想象迎接自己的是愧疚,眼泪,拥抱。又或者需要更好的前缀形容,比如淡薄的愧疚,虚假的眼泪,做作的拥抱。
在汗水更汹涌地流下来之前,虞谷秋选择平静地离开房间。她告诉自己还是赢了,平静就是最高傲的姿态,哪怕她的眼前仍旧是空空如也的擂台。
午休结束,虞谷秋收拾好情绪,又来到容芝兰的房间。
那一家四口已经走了,他们送来的鲜花堆在床头,房间里没有花瓶,虞谷秋特地从值班室拿了花瓶过来,走进房间时容芝兰正要上床,她回头来看了虞谷秋一眼,唠叨道:“刚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什么东西落了吗?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虞谷秋愣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容芝兰是犯病了,将她认成了刚才那四个人中的一个。
她强忍下诡异感,配合着她说:“还有个花瓶忘记拿给你了。”
“哦,放那儿吧,放那儿吧。”
容芝兰在床边坐下,重复地嘀咕着。
虞谷秋将花瓶放在床头,问她要自己插花还是她帮忙插上,容芝兰却不应了,而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的脸看。
她盯了好一会儿,奇怪地皱起眉头。
“琼琼啊,你脸上的伤怎么好了呀,我刚才都没发现呢!”
琼琼……原来容芝兰将她认成了她的女儿。
难道她们之间长得像吗?她没看过她毁容之前的样子,或许吧。
虞谷秋深感讽刺,她们唯一的母女缘分只在这里,在一个痴呆老人的错念间。
“嗯,我的脸好多了,你放心。”
她挑着好听的话安慰道。
容芝兰怔怔地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摸着她毫无疤痕的半边脸,叹息着说:“我还担心你的脸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你这么爱美的小孩子,脸上长疤这么大半辈子……”
虞谷秋只是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真不该为那孩子挡呀,那热水真的死不了人,大不了就再多几道疤,女娃娃是不该有,可她身上反正全都是了,送出去也没人会挑剔的,怎么会送不出去嘛。”容芝兰放下手,还是有些怨怼,“反倒害了你大半辈子抬不起头。”
虞谷秋茫然地反问:“为那孩子挡……?”
容芝兰误解了她的表情。
“忘了就好,忘了就好,是我不该提的。送出去的孩子就是泼出去的水啊……是要忘了的。”
她喃喃着望向空花瓶,花仍散在别处。
*
汤骏年接到虞谷秋的电话时,他正在导盲犬基地中听取导盲犬的退休说明会。
“从今天开始呢,飞飞的工作量需要逐渐减少,不会再带您走复杂路线,它需要学习作为一只‘宠物犬’的生活,允许别人摸,吃点零食,玩玩球。”
“这表示,我偶尔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停下来摸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