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似我心(三)(第2/3页)

谢真听得直笑,虽然有些担心长明吃了苦头,但也看得出,他抱怨归抱怨,实则乐在其中。他便是这样的脾气,无用的好听话,讲的多么顺心也不屑听,若是有真材实料,哪怕遭罪都要去学一学。

这时长明却话锋一转:“但王庭与各部典籍中的衍生法门,改良十分明显,削除了许多繁杂之处,效力虽减,难度也大为降低,就连资材也不是专挑贵的来了。最重要的是,倘若这些改良是陵空自己做的,他必然会毫不客气地拿来教训我,既然他不说,我猜这些并非全是他的手笔。”

谢真:“你是说……也有星仪的协力?”

“仅是猜想,但我看多半就是这样。”长明道,“要是王庭中旁人所为,不会连个名字都不署。”

谢真又觉离奇,又觉这猜想很有道理。想到星仪会将这些研习的精髓加以细致改动,方便后人学习,总好像与他那肆无忌惮搅动风云的形象不大相符;可再想起他的其余经历——仙门中传道的先师,将术法用在凡人国度中的谋士,仿佛也是理所应当了。

“足见他们当年,也曾有相知相得的时候。”谢真感叹。

长明道:“对他来说,大概仍是不满足。”

思及他那些夺天地造化的惊人谋划,谢真不禁叹气,心道对星仪来说,或许世上也并无什么东西能叫他止步。却见长明心不在焉地将那叠玉版归置好,朝他一瞥,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谢真挑眉:“怎么啦?”

“我在想,只有眼下是最要紧的。”长明悠然道,“更要紧的,则是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跟你作同样想。”

谢真道:“你在‘最’之后又加了‘更’,那到底是‘最’的最要紧,还是‘更’的更要紧呢?”

长明:“……”

两人对视一眼,谢真先忍不住笑了。长明摇了摇头,掂起铜盘:“雕匠的活计尽做够了,这就去拿给陵空看。他要是挑三拣四,我非得和他辩驳一番。”

谢真探过去看了一眼摞在最上面那块玉版,只见刻痕繁复到难以言说的地步,完全想不出这是要来做什么用。

“它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他好奇道。

“容我卖个关子。”长明道,“这东西挺有趣,等陵空把它装上,你就能看到了。”

*

这次将陵空请来,还是谢真去拿了海山,用以承载。据陵空自己说,出得石碑后,化影有些费神,不那么随心所欲,故而只是躲在剑里,以心音嘀嘀咕咕。

“还好不用忍太久了,这样毕竟也很无聊。”

陵空念叨着,“很快就有新的容器可用啦。为了这次出行,我可是教了他不少东西。”

谢真知道他说得就是那个“名字懒得取”的铸器法门了。他请教对方:“比起以灵剑为载体,那样铸出的器具,会更有益于前辈发挥修为么?”

“我哪还有什么可发挥的。”陵空道,“就是在里面可以舒展舒展而已。这一点你应该也懂吧?我之前传你的那部修行之法,你记得了没?”

“都记住了。”谢真应道。

陵空:“那你可猜得出来,这修行之法源自于何处么?”

“有一大半,显然是蝉花修行的秘籍,不过如此明显,我反倒不能确定。”谢真如实道,“另一半,操纵神魂的心得,想来是前辈自己的研究。”

陵空一愣:“你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麻烦啊……我可没想挖个陷阱为难你。前一半确实就是蝉花的秘籍,是当年蝉花一族来到王庭时留下的。”

谢真:“……是我想多了。”

长明与他说了不少陵空在讲课时的怪脾气,让他也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但回头想想,陵空在向他传授时,还是相当有前辈风范的。

他转开话题:“血脉修行法,对妖族也是各族的不传之秘,既能将这法门留在王庭,想来蝉花当年也是王庭的部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