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4/7页)

有清淡的声音从露台传出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她抬头,看见贺循坐在露台。

他坐在那里,面对一轮明月,好像在欣赏月色,又好像在沉思,或者什么都不想,只是那样坐着。

黎可轻轻迈步上了露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今晚有流星雨。”贺循找了个理由。

他也睡不着。

家里多住了两个人,这似乎很好,但人就躺在隔壁的房间,一墙之隔,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幻想,也不想出门散步,只能坐在露台,熬到最后才闭眼睡去。

黎可拖过另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新闻说今晚有流星雨,但贺循没有仔细听是什么时候,他记得以前去黄石公园看流星雨,当时还有强烈的极光活动,流星从英仙座方向直冲璀璨银河,那时候大炮小炮都对准了天际,而他还没有架起相机,只能用眼睛接纳无比绚丽的颜色。如今他眼前漆黑,甚至不知道眼前的景象,只有身边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黎可在他临江的公寓见过他拍的流星照片,可她长这么大,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真的流星雨。

她没有亲眼见过流星,当然也没办法安慰他。

她把身体趴在栏杆,把下巴搁在手臂,贺循听着她的动静,闭上眼睛。

他用极轻的声音:“黎可,跟我讲讲你和徐清风的事。”

黎可其实不喜欢说起以前。

但在这样的深夜,她愿意坐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故事给他解解闷。

“我跟徐清风啊。”她轻轻拖着音调,“我以前都跟你讲过什么?临江,对,我二十二岁在临江,然后很快又离开,回到了潞白,跟小欧在一起。”

“回到潞白之后……”

黎可笑了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换过很多工作……二十三岁的时候,我在酒吧卖酒,因为卖酒能赚很多,我要养小欧,也不想过拮据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卖酒,有个男人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气不过,拎起桌上的酒瓶把他脑袋砸开了花,那个人满脸鲜血,躺在地上哀嚎,当时整个酒吧的人都吓坏了,警察也很快赶到了现场,当时来的警察……就是徐清风。”

她被徐清风带上了警车,苍白的脸颊还沾着血迹,发红的眼睛含着光亮,抿着很倔强的红唇,声音喑哑地问徐清风她会不会坐牢,能不能先让她见见她的小孩——她猜想自己会闯下弥天大祸,会被关进监狱,会被人报复赔偿,但她实在舍不得小欧。

但最后结果让人松了口气,那个男人本身就有些前科,又在酒吧醉酒生事,猥亵侮辱在先,而黎可砸他的脑袋虽然淌了很多的血,但只是看着吓人,伤口并不算太严重,何况徐清风还悄悄帮了她一把,他家里有些关系七拐八拐跟那个男人认识,私下谈和,最后黎可也没有赔太多钱。

黎可当时很感激徐清风,那个晚上他把警服披在她的肩膀,后来又暗地帮忙,徐清风不需要她的感谢,也不收礼,连锦旗都不要,黎可没办法,索性点了几次奶茶和点心送到警局,以徐清风的名义请警局同事,后来徐清风连奶茶也不收,黎可也就作罢。

后来黎可就不再卖酒,换了其他工作,也跟这位好心的徐警官结束了联系。

大半年之后的某个周末,徐清风和一群朋友出去玩,在鬼屋遇见了一个新娘女鬼,那个女鬼随便对人敷衍吓一吓,但是对着徐清风和一个女生穷追不舍,把那名女生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个劲地往徐清风怀里钻,挂在徐清风身上尖叫哭泣。

当时徐清风被这名女生朋友缠得喘不过气,又奇怪又窘迫这个鬼新娘怎么就光顾着围攻自己,最后他生气揪住了女鬼的袖子,这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噗嗤一笑,撩起了头发——大半年没见,本来都已经忘记了这号人物,徐清风突然就认出了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