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罪女金枝》 玉面阎罗竟是我(九)(第3/4页)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她口口声声,把自己当作季氏皇族,与她划清界限,还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爱她,都像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扎进她心窝。

真奇怪啊,女人真奇怪啊。

哪怕成为皇帝,居然还会被孩子伤害。

郦文鸢按着流血的心,一动不动看向季嗣音:“我也是吗,我也不是你的亲人吗,我不够爱你吗。”

她第一次产生了把心剖出来的感觉,寄希望于女儿察觉她的痛苦,但她失败了,季嗣音还是倔强地看着她。

“当然不够!”

“你给我建造豪华的公主府就是爱我了吗?让我食邑四千户就是爱我了吗?给我招很多驸马就是爱我了吗?”

“这些和哥哥相比,太微不足道了,你要把整个天下都给他,却只给我一些随时会被夺走的东西!”

“如果未来哥哥当了皇帝,皇嫂要收走我所有东西,我能阻止她吗?”

“您如果真的爱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些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郦文鸢本来已经心如刀绞了,在听到季嗣音接下来的话后,沉痛的情绪突然减缓。

说到底,她从不在乎女儿索取多少,她只是恨,自己最亲的女儿,也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女儿站队季氏皇族的事,将她的心,打入冰窟。

但她接下来的话,反而让她回过劲来。

原来女儿不是在怨怼她,而是在害怕。

意识到这点,郦文鸢身为一个母亲的慈爱,又重新站回了高地。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季嗣音:“原来你在为这件事生气吗?”

“想什么呢,傻孩子,不仅母皇是你的母皇,皇兄也是你的皇兄啊。”

“你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你的东西永远是你的,谁敢和你抢呢?”

“就算是你的皇嫂,母亲也绝不会饶恕她!”

季嗣音却一点没被安慰,委屈地看向她。

“那母亲要是不在了呢,要是母亲不是皇帝,哥哥才是皇帝,永宁还是最尊贵的公主吗?”

郦文鸢条件反射地就想说,当然了,永宁当然会是永远尊贵至极的公主了。

但话还未出口,她张口的动作就打住了——

这句话可以出自一个母亲,对女儿美好的希冀,却绝不会出自一个皇帝理智的判断。

她最近因为该死的年岁,对自己的身后事,升起了无限忧虑。

却忘了,在她死后,她最疼爱的女儿,也会面临和她一样的处境……

那她女儿,有独立于风雨的能力吗?

郦文鸢看向季嗣音。

季嗣音也睁着大眼睛回看向她。

郦文鸢:啧。

这么一来,给女儿一块实际的封地,倒真成了很有必要的事。

毕竟在她死后,这世界上任何人对她女儿来说,都不是完全可靠的。

她得给她一些收不回来的权力。

意识到这一点后,郦文鸢立刻开始真正思考,将登州作为女儿封地的可操作性。

大毓早就废弃了分封制,所有宗室子弟都没有实封,包括她亲儿子南康王也没有,南康不是他的封地,而是他的流放地。

但她女儿可以拥有。

她亲儿子流放的时候,她女儿可以在京。

她亲儿子没有封地的时候,她女儿可以受封。

她要给女儿很多很多东西,因为她女儿拥有的,实在太少了。

将来某一天,整个天下,都会是她儿子的。

那她分出一块给她女儿,有何不可呢?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连季嗣音都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她说不好什么感觉,只能喃喃道:“居然这么简单?”

叶奚青窝在软椅上,只面对季嗣音时,她可自在多了。

“一把剑最锋利的时候,也是它最易折断的时候,没有打磨过的重剑,反而最为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