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胡子。(第3/4页)

张家比冯家幸运的是,没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但也一落千丈。

二十来岁的张敬吓破了胆,再无心仕途,直到现在。

当年之事,陆挚从父亲那有所听闻,亲自听张敬讲这件事,更觉惊险。

张敬道:“今上最恨朝臣结党,可是,如今三部如何不算结党?所谓‘结党’,到底如何算。这些,只能你自己去思考。”

陆挚:“学生谨记在心。”

说完正事,张敬又好奇:“我看连王文青都去庙里拜过了,你不去么?”

陆挚一笑:“不敢相瞒,学生已有护身符。”

——云芹正在打络子。

屋内烧着木炭,很是暖和,她垂着眉眼,额头光洁,面颊丰润,人好,那络子就不大好了。

何桂娥停下钩针,说:“婶娘,你这步不对。”

云芹“哦”了声,熟练地拆开,继续打。

不多时,她手里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绳,何桂娥的倒是笔直漂亮,花纹精致。

云芹脸不红心不跳,说:“我们来换,就说你的是我打的。”

何桂娥:“……表叔肯定能认出来的。”

云芹嘀咕:“这秀才,太聪明了。”

想到陆挚不挑,云芹心安理得把红绳挂在一枚铜钱上。

这枚铜钱,正是当初陆挚中解元,两人从赌得的百文里,挑出来最新最漂亮的一枚“建泰通宝”。

后来陆挚还用猪鬃刷子仔细刷过它,收藏起来。

如今它“出山”,自是为了陆挚考试。

果然,回到家的陆挚看到铜钱和红绳,眉眼轻扬,笑说:“我以为你会拿桂娥的唬我。”

云芹咳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

陆挚忙笑说:“不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便珍惜地把铜钱放进考试要带去的书箱里。

二月初九,城东贡院街贡院开了,和乡试不一样,接下来九日,贡院不会再开门。

云芹已有六个月身孕,不过不太显腰身,她把他送到门口,笑说:“你到时候出来,会不会满脸胡子?”

陆挚摸摸脸:“应该不会。”

他又说:“左邻右舍和延雅兄那里,我都打过招呼了,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们。”

云芹:“好。”

这回来考试的人,没有乡试时候多,门口依然热闹,检查东西的小吏,更加仔细了,连发髻都要拆开看。

坐进分到的号舍里,试题出来前,陆挚紧紧握住铜钱,抵在心口。

……

初十这日,林道雪来城南找云芹,原来是之前,陆挚请姚益帮忙留意合适的婆子,目下有了人选。

会客厅里,林道雪看着那幅《小鸡炖蘑菇》,心已经不会痛了,反而觉得它死得其所。

这要是别人这么对这幅画,她定要好好理论一番,是云芹也没办法。

略过这幅画,林道雪和云芹说:“那婆子今年四十,唤李佩姑,我打听得这是个手脚利落、为人老实的。”

“不过她经历曲折,二十多年前,原是冯家家奴,逢冯家坏事,几经周折,她被卖去武家,就是前大理寺少卿家。”

去年“罗刹案”事发,武家男子十岁以上斩首,十岁以下和家眷仆婢一律发卖。

到如今,武家人已发卖得差不多,就剩几个老弱病残的,和李佩姑一个。

没人买李佩姑,是她两任主子都倒了,他们都忌讳得不行,生怕叫她败坏家运。

林道雪:“你如何看?”

云芹想了想,周也不是亡于褒姒,道:“我和陆挚不介意的。”

林道雪:“那好。”

因李佩姑在牢里蹲了四个月,刑部大牢早就巴不得别人赶紧买走她,就只收四十两。

她刚出来时,面色枯黄,走路有点跛脚。

她眯着眼睛看何桂娥,“咚”地跪下来磕头,吓得何桂娥窜到云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