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旧故事。(第2/4页)

只是,就和“阳河榜”一样,凡事若不衡量局势,高调出头,后果必定令人难以承担。

陆家本家是为了得到寒门清流的支持,却要陆挚顶事。

这便叫陆泛忆起当年的冤屈。

他带妻儿返回盛京,是希望儿子不要像他落得如此地步,骤然又得知儿子的功名一夕尽毁,便爆发急病。

这就是那年,陆挚离开盛京的契机。

云芹心中一动,也难怪,他很少提盛京,也从不提本家。

她嚼东西的的速度都变慢了。

见状,陆挚笑说:“无妨,如今我和本家,是彻底断绝关系,再无转圜余地。”

他说得淡淡的,可当初到底有多难,云芹根本就想不到。

她掰一半面果子给他,说:“这亲戚,就不要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有何家,有云家。”

陆挚心想,还有她。

他喜欢她一心一意念着他,譬如现在。

只是他以为,聊起四年前的旧事,自己多少会觉出“时过境迁”的滋味。

但并非如此,他对家中遭遇,确有不甘。

以前不讲,是找不到人讲。

他鼻间舒出一口气,今晚过后,那块无形压着心口的石头,重量轻了。

这部分重量,又似乎被她轻轻托起。

看今天情况,云芹和陆停鹤相遇,是巧合。

但他还是有个微弱的念头:她身边,有他一个姓陆的就够了,尤其是他不喜盛京的“陆”。

这念头很专横,陆挚又一贯温和,心胸开阔——

绝大多数时候,他着实开阔,很偶尔,才这般“小心眼”。

可云芹与谁往来,不该由他干涉,这就和她和汪净荷往来,是一个道理。

何况,陆停鹤也才十五六岁,和这些污糟往事,干系不大。

云芹自是不知,眨眼间,身旁男子心思已经千万般,她只看他朗目疏眉,唇畔噙着温和的笑意,把她给的面果子,还给她吃。

她就吃掉最后一点面果子,忽的反应过来:“我们吃了四个?”

陆挚笑说:“是。”

云芹懊恼,这是明日早饭,怎么没忍住全吃完了呢?

陆挚摸她平坦的小腹,问:“没吃撑吧?”

云芹:“还好,嗝。”

她也不是饿,只是能吃,不过一口气吃了三个面果子,确实也饱。

陆挚眼中笑意更胜,用旧被子裹着她,只露出她的头脸,就搂着抱起来。

他低声说:“走吧,消消食。”

云芹:“?”

消食怎么往屋里走?

……

隔日,陆挚精神极好,早早出门,买了早饭回家放在灶台里,同云芹说了声,才又去城南郊野。

他来得更早,老门房在扫地,见到他就说:“你这秀才,可还敢来?昨日老爷在酉时问你,偏偏你先走了!”

陆挚歉然一笑,道:“今日酉时也会走。”

老门房:“官老爷‘点卯’,你‘点酉’。”

陆挚回:“便是先适应适应。”

两人的谈笑声传到院子里,张敬负手在院内,听了一半,又哼了声,就走了。

果然等到傍晚酉时,陆挚发现张敬不见自己,就走了。

一连好几日,直到二月上旬要过完,张敬发现他有耐心,回家吃饭并非要与自己拿乔,这才松了口。

于是,这天清晨,陆挚来到张府,老门房笑说:“陆秀才快请进,咱家老爷总算被你‘点酉’所打动。”

陆挚也笑:“学生之幸。”

待要进门,他才发现,门旁停着一辆紫檀木马车,一匹白马低头吃草。

他问:“府上还有客人?”

老门房解释:“是有,在老爷书房。不过这马车,是家里姑娘省亲,在后宅和娘子说话呢。”

陆挚:“原是如此。”便不再问。

进了张府,他四年不曾来,府中有细微的改变,但整体没太大改变,院子里嶙峋假山,花木扶疏,楼阁错落有致,雕甍绣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