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们家。(第3/4页)

她久久不言语。

春婆婆小声叫她宽心:“你想想李二、邓三膝下的女孩,还有将来,云芹或许会生女孩儿,这些孩子就不一样。老大家的女孩儿,还是命不好。”

怪道说,投胎也是一门本事,各有缘法。

何老太当然看得明白,却还是郁结。

又加上刮起北风,没两天,何老太竟流了鼻血,好险才止住了。

老人家最忌讳生病,总能听说隔壁村谁谁谁家的老人,本来多么康健,结果咳嗽了两天,人就没了。

倒也因这场病,何大舅妈不敢再烦何老太,让老太太落了点清闲。

不对,也不全是清闲。

云芹端着一大盅汤药,因为盛太满了,动作若是一起伏,汤药就要溅出来,所以她很专注,走得格外小心。

等到放在何老太桌上,她松口气,才发现,何老太一直盯着自己。

云芹笑说:“老太太,请用吧。”

何老太想拍桌,但一拍,那汤药就滚出来了,她只能拍自己大腿,冷哼:“做什么端这么满!”

云芹:“因为祖母把上一碗倒掉了,要补回来。”

何老太不是怕药苦,她一生刚强,认为流鼻血是房中炭火烧太干,所以不肯吃药。

上一碗药她确实倒掉了,但这事只有春婆婆、何玉娘和何桂娥知道。

春婆婆不是多嘴多舌的,何玉娘不知道那意味什么,只有何桂娥。

何老太当即瞪何桂娥,把何桂娥吓得低头,扭着衣角。

再看云芹,何老太想到她端药的谨慎劲,有话也不好骂了。

可放下药,云芹也不走,就捡个椅子坐下,从她带来的篮子里,掏出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绣样,继续霍霍。

何老太瞥了她好几眼:“你怎么还不走?”

云芹决定“祸水东引”,道:“秀才叫我看着祖母吃药。”

远在私塾的陆挚,打了个喷嚏。

何老太:“秀才?要管我,得是状元。”

云芹想了想,带了几分认真:“那我改名‘状元’,”又叫何桂娥和春婆婆,“今日开始,叫我‘状元大人’。”

春婆婆和何桂娥偷笑。

最后,何老太还是吃了这碗药。

云芹蹭了许久的炭火,浑身暖热,临走时,拉着何桂娥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何桂娥点点头。

这剂降火药一个疗程有七天,接下来,云芹倒也没怎么来,换春婆婆和桂娥催吃药。

有一天,何老太气性上来,骂得春婆婆跑出去哭,何桂娥吓死了,却不动。

何老太:“你怎么不走?”

何桂娥说:“状元大人教我说,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里骂得厉害,心却是适合做小葱拌豆腐的那种软豆腐。”

何老太:“……”

看着何桂娥这样,何老太竟难得泄了气。她想了想,说:“上回,你也听到你姑姑的婚事,翻年你就十四了,有想过你自己的吗?”

……

韩银珠得知何月娥能配个林伍,光彩礼钱,就百两银子,她十分眼热,只是林伍这种鳏夫未续弦的,不是那么好找。

前阵子,她听说云芹和县城一个娘子官家走得近了,人家竟还叫马车,来接她去玩。

若能让云芹留意县城的人家,那该多好。

可韩银珠自认和云芹不对付,做不到拉下脸去求云芹。

腊月初三这日,她带了点御寒的衣物上县城,到州学找何宗远。

她在风里等了许久,终于见何宗远下学,她忙上去叫他:“宗远!”

何宗远一愣:“你怎么来了?”

他把韩银珠带回学舍,韩银珠便把御寒衣物给他,又说何桂娥的婚事,叫何宗远多多留意,看州学里可有合适的。

淮州并非大州,州学里几乎没有低于二十一岁的秀才,有那么两个,只是挂个名,早去盛京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