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簪子。(第2/4页)

她在秦聪书房,见过那薄薄的状纸,字形轻盈圆润,工整好看。

它搅乱了一切,令汪县令无计可施,令秦员外震怒,令秦聪焦头烂额,令秦玥狼狈出逃。

按说,她应该也不喜那张状纸,可心里,竟生出几分神往。

她小声喃喃:“这是真君子。”

倒是叫她也起了练字的心思,寻思着,哪日去挑点纸笔。

卯时中,天色大亮,天际云层冗厚,日光藏匿其后,云层边缘一片发亮。

昨夜一场夏雨,清晨空气微凉,陆挚一手抓着笠帽,一手提着书箧,和平时去书院时没两样。

他朝村西走了一阵,步伐渐渐的,挪到去县城的路上,便也越走越快。

今日终于到和工匠约定的日子,可以取簪子了。

为此,他特意和姚益请了一日假,姚益得知内情,气得半夜爬起来,写了两首闺怨诗,以思念远在蜀地的妻儿。

等陆挚到县城,已经过了辰时。

最近雨水多,县城主干道青石地板,被洗得新亮,时候还早,陆挚先去驿站,收从盛京寄来的信。

他撕开信封,抖开纸张,一目十行,对盛京的情况有了底。

他写信给张先生,问“偷鱼案”时,就知道张先生的习惯——会把此事当做律法策论,叫学生议论。

他赌,阳河县发生的公案,盛京权贵满地,必不会少。

果然,同时段,盛京秦国公府出了事。

但殿试的题,发作到这事上,完全是他预料之外。

他轻笑摇头,天道好轮回,秦家最近应当不好过,它在阳河县只手遮天,可比它权势更强的,大有人在。

竟也只能以权压权。

收起信件,陆挚暂时将此事置于脑后。

他来到珍宝铺,街上声响繁复,珍宝铺斜对面,就是县城最大的酒楼,甫一开张,就有几个醉鬼搀扶出门。

他们吃了一夜酒,有股刺鼻的酒味。

陆挚凝神屏气,方要越过几人,突的被人叫住:“陆、陆挚?”

他回头,竟是大表兄何宗远。

为让何宗远专心致志,何家在州学给他租赁了学舍,只盼他多学,所以,他不应该出现在酒楼的。

叫住陆挚,何宗远也后悔了。

他叫同行人先回去,说:“咳,学里近来有点事,说是找字……跟你说不明白,总之,放了两日假。”

陆挚颔首,并不好奇其他。

何宗远反而问:“你今日不休假吧,来县城是?”

陆挚:“取一些东西。”

他有点担心陆挚回去乱说,不是怕韩银珠,而是怕何大舅、何老太。

好在陆挚神色如常,只说:“表兄回去歇息,我要去前面店铺,告辞。”

何宗远拱拱手,看陆挚走远的身姿,袖摆轻盈,清清爽爽,回看自己,一身酒气,稀里糊涂的。

那次差点被州学清退后,何宗远始终郁闷,这日禁不住发泄,却叫陆挚撞上。

他愈发后悔,只想:怎么别人叫他出来喝酒,他就出来了?从前他最看不起何善宝贪杯的。

他打了个激灵,赶紧往州学跑去,却这时,和他吃酒的几个同窗从巷子出来,好奇:“你叫他陆挚,你们认识?”

“那个赢了王学究的陆挚啊?”

何宗远一愣:“不。”

几人:“不是他吗?”

何宗远道:“……不是那个陆挚,只是同名,你们弄错了。”

“……”

对何宗远的行为,陆挚不做评价,都是成年人,自己心里有一杆秤。他更不可能去何老太那嚼舌根,让她对最得意的孙子失望。

他进了珍宝铺,伙计迎上来,笑说:“陆老爷又来了!”

陆挚:“劳烦。”

伙计取出一个长条的红漆锦盒,说:“还有四两银子的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