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捷(第14/15页)
屋外传来噼里啪啦蹚水的声音,裴素云皱了皱眉,一定是那个王迁又来找钱归南了。果然,窗下传来低低的话音,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钱大人,伊州那边又来信了!”
“不管他!”钱归南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盘在屋檐下的黑猫哈比比蹿起老高,腾身跳入院中的积水塘,黑色的泥浆顿时溅了王迁满身。
停了一会儿,钱归南稍稍镇静下来,从王迁手中接过密信,一看之下顿时倒吸口凉气。
王迁赶紧询问:“钱大人,怎么回事?伊州那边要硬来?”
“那倒没有。”钱归南摇摇头,握着信纸的手止不住簌簌发抖,干脆往王迁的怀里一甩,“你自己看吧。”
王迁匆匆看罢,也觉心惊肉跳,忙问:“钱大人,您看朝廷的这番布置……”
钱归南冷笑一声:“很好,很高明!这下默啜麻烦大了,王迁啊,看来你我还要做好抽身的准备。”
“是!可是钱大人,卑职看这信的口吻,伊州那边也快沉不住气了,您觉得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钱归南阴沉着脸道:“他们沉不住气是他们的事,此刻我们尤其不能慌乱。不过为防万一,你最好还是去伊州跑一趟,看看瀚海军目前的状况如何,稳定一下军心。万一事情有变,你也好及时指挥处置。”
王迁抱拳应承,钱归南又问:“按计划再过十天,敕铎就要对庭州行动了,怎么伊柏泰那里还是音讯皆无?老潘到底有没有接到敕铎的人马?你派去伊柏泰的信使呢?飞鸽传书呢?到底怎么回事?”
王迁苦着脸道:“钱大人,您看这连日暴雨,鸽子哪里还能飞出沙陀碛?至于派去伊柏泰的人,我都不知道这鬼天气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走到伊柏泰!”
钱归南没有答话,只脸色铁青地沉默着,半晌才长叹一声:“难道真有天意?也罢,好在还有十天时间,伊柏泰的事暂且搁一搁,你先去伊州管住瀚海军要紧。”言罢,钱归南举目望天,狠狠地道,“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咳!着实叫人不安啊!”
王迁站在葡萄棚的外侧,说了这么些时间的话,浑身上下早就被瓢泼大雨浇得湿透。他朝钱归南抱了抱拳正打算告辞,钱归南突然喝道:“王迁,你去伊州之前,还有一件极要紧的事要办!”
王迁一愣:“什么事?”
钱归南面露狞笑:“你也看了伊州的来信,难道没看到朝廷派谁担当此次的陇右道安抚使?”
“内史狄仁杰大人啊。哦,我知道了,狄三公子……”王迁恍然大悟,钱归南朝他招招手,压低声音布置起来。
王迁走了,钱归南松了口气返回屋内。刚推门进去,裴素云就站在门边,双眸灼灼地注视他。钱归南怔了怔,伸手过去揽住裴素云的腰,叹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吓了我一大跳。”
裴素云轻轻拂了拂钱归南的衣襟,低声道:“都被雨打湿了,让我帮你换下,来喝奶茶吧。”
冒着大雨赶到巴扎后的孤立小院,王迁先找到了缩在一个简易窝棚下、负责监视的兵卒。这两名兵卒刚经过通宵达旦在雨中的值守,精神十分萎靡,看见长官到来,才勉强振作,报告说因连日大雨,巴扎上的商铺棚架倒塌进水的不少,袁从英这些天来忙着和商贩们加固棚架、搬运货物、挖掘临时疏通积水的沟渠,几乎没有时间回这个小院来,昨天晚上也是彻夜未归。至于狄景晖,倒是安稳地在小院里睡觉呢。
王迁忙问:“袁从英那里有人看着吗?”
“另有两名弟兄在巴扎上盯着呢。”
王迁朝手下们一挥手,大家立即在雨中散开,将小院团团包围。王迁一马当先来到狄景晖睡觉的东屋,向内高声断喝道:“流犯狄景晖!刺史大人有令,即刻拘你到衙门问话!”屋内传来含混不清的话语,似乎有人刚从梦中惊醒。王迁飞起一脚便把房门踹开。手下蜂拥而入,直接就把那个才从炕上坐起的人摁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