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4/5页)

说完,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眼前人到底是小辈,哪个小辈出来历练时不穷得叮当响。

“只是好奇,并无他意,后生不要多想。”

林斐然并未在意:“无事,它确实被磨破了些。”

芥子袋是母亲做的,只是年岁太长,所以绣面有些磨破,但其实无碍,她只觉得十分好用。

一旁的疯道人不知在想什么,了悟道。

“我都忘了。洛阳城里全是牡丹,其余的都属禁花,开不了一季便要枯死。但你和你娘觉得腻味,看得烦闷,你爹便偷偷去寻了息壤,洒下花种,有了此等灵物,花怎么都养不死。”

林斐然不由得点头:“圣人当真是什么都知道。”

她将三个锦囊收入芥子袋,再次系紧。

离开之前,她不由得回头看去。

十二位圣人排列一处,已是常人身量,或高或矮,穿着各异。

有长袍迆地,有纱裙及踝,有道袍笼罩,有蓑衣草鞋。

神情各异,或冷或烈,与常人无异,但眼神中却都是一派成圣后的慈和。

分明是初见,林斐然却有一种旧雨重逢之感。

她忽然叹气,向众人弯身行了道礼,这才随师祖一道离开。

医祖感慨:“她没再回头呢。”

“她不是回头之人。先前在飞花会中,我们不是见到了吗,清辉划过,头颅坠地,她已然往前而去,纵然踉跄,却不会回头。”

……

出得画卷,师祖便兀自回了铁契丹书,闭“书”不出。

先前疯道人对她生平简要概括,不过寥寥数语,却似乎对师祖颇有影响,也不知在想什么,入书后竟连鱼都不钓了。

林斐然微微叹气,落到先前垂钓的那处小舟上。

她环首看去,却发现原本离开的那十四个弟子其实并未离开。

他们只是睡在那些漂浮的小舟中,沉眠梦乡。

直到林斐然站稳身子,众人才悠悠转醒,与她一道从舟中站起,神色各异。

秋瞳不知向疯道人问到什么,面色恍惚,只孤身立在船头,任足下扁舟向前。

卫常在却是向她遥遥投来一眼,向来清冽的目光兀自复杂起来,几息后,他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沈期见到她,眼前一亮,立即以手作桨,向她划来,随后挪到她舟上,熟稔地闲聊起来。

聊这笔法秀美,聊这山水绮丽,聊他实在不想出去。

他苦着脸道:“文然,你个子高,待会儿出去时,我躬身躲你身后,你替我挡挡。”

见林斐然看来,他才想起自己没有征询她的意思,又补上一句:“可以吗?”

小舟悠悠向前,快要接近出口。

林斐然问:“你要躲谁?”

沈期一展折扇,嘴唇几度开合,却是不想骗她,也不愿搪塞。

“抱歉,我不能说。但是那人极为可怖,我一看到他就浑身发颤,若是当场惊厥,晕死过去,便要闹天大的笑话了!”

林斐然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毕竟谁都有点秘密,何况沈期此人也不会胡言乱语,她索性点了点头。

“那你靠过来。”

沈期忙不迭挪过去,矮身躲在林斐然身侧,有种莫名的安心。

二人一道走出卷轴,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正在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一并看来。

十五人中,有几人气势十足,刚出来便吸引了大半视线,是以无人注意到沈期。

他向莲瓣某处看去,却见那人正巧盯向此处,心中一颤,肩头更是贴紧了林斐然,兀自在心中唱佛。

“圣宫娘娘保佑,圣宫娘娘保佑……”

林斐然不知沈期心虚,尽责将他送入太学府,得了秦学长一个极为称赞的目光,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妖族所在之处。

奇异的是,如霰竟也学起圣宫娘娘,在头顶遮了一柄垂纱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