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3/5页)

之前她意识蒙昧时,曾两次将他误认为她的母亲。

那般令人动容的神态,她的母亲在她心中居于怎样的地位,可见一斑。

“我少年时于人界游历多年,识人无数。你母亲叫什么,或许我曾见过她,知晓一二内情。”

林斐然忽然双眼一亮,立即动身从对座移到旁侧,似有恍然。

“我竟忘了向尊主求教!她道法过人,天资极高,在当年定有赫赫声名!”

不是忘了,而是不愿。

林斐然乐得助人,却甚少会希冀他人帮助。

也不知是如何养出的性子。

如霰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指点上她的眉心,将人推出半臂距离。

“吃东西时,不准离我太近。”

林斐然点头,将凳子后挪几寸,酥饼放回,复又擦了擦手。

“姓氏不知,但父亲叫她要么是姐姐,要么是卿卿,她名字中定然有个‘卿’,公卿王侯的卿!”

“方才还不言不语,现在倒是有了兴致。”

如霰揶揄两句,随后望着她,缓缓摇头:“我从未听闻哪个女修名中带‘卿’,她用的什么器刃?”

林斐然回得飞快:“玉尺!一臂长,青绿色!”

如霰仍旧摇头,摩挲着腕上金环,若有所思:“用玉尺的修士不少,但有些声名的,都还在人世。你见过那把玉尺?”

林斐然猛然点头,随后想起什么,立即起身,抽出一张碎金纸,倒墨润笔,少见的手忙脚乱。

“我当时用了杏花令,于那人回忆中见过。”

她将画纸铺开,又急急蘸墨,甩下几滴墨汁也浑然不觉,只是在那不算大的碎金纸上作画。

画的是一副小像,但线条断续,衔接也并不流畅,总要思忖几息才可落笔。

这并非她手生,而是对记忆中人不够熟稔,所以下笔晦涩,动作犹疑。

看来她过往记忆有失,终究是对她有所影响。

他当初探查过,林斐然脑中封有一道极为复杂的阵印,像是天然而成,又仿佛拼接而出。

既会回护她,又阻挡所有人探知。若非修奇门道的圣人出手,怕是此生难解。

可惜,如今天下,早已没有奇门道圣者。

不过,要想解除阵法,除了费心拆解外,还有灵力摧毁一途。

但若是这般动手,林斐然以后怕是要变成痴儿。

在她提笔作画间,如霰细细看过她的侧容,忽而开口问道。

“你在飞花会时,好似没有对自己用过杏花令?”

他与林斐然并非时时待在一处,但在相处的记忆中,她没有用过。

林斐然听过这话,笔势一顿,缓声道:“用过。”

知晓杏花令效用的那一刹,她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遗失的过往。

她曾用过,试图以一枝杏花拾回记忆,但同时也做好或许无用的准备。

起初,杏花令并不如她所想那般被抵挡在外,反而确实回到过往,那一刻,她的确欣喜若狂,但不过几息,她眼中的光便渐渐黯淡。

她虽记忆有失,但并非全然忘却,用过杏花令后,她便不断在记得的回忆中打转,其余的,便只隔着一层轻烟薄雾,渺然虚幻。

墨笔将落,她便将碎金纸移到如霰眼前。

“如何?她这般神仙人物,境界又高,不可能无人知晓。”

她急急过来,散出一阵墨香,心燥之下,竟抬手帮他将雪发别至耳后,以免误了视线。

如霰眸光微顿,他转目看了林斐然一眼,意味深长,随后微微抬手,她便福至心灵般将画像凑过,献宝一般放到他眼前。

“大小姐”不爱动手,先前将她抱回,又买了诸多吃食,已算开了先例,如今举幅画又如何。

如霰视线这才从她身上收回,落到小像上,将这女修面容仔细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