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曹操的绝地挣扎(第3/4页)

荀彧也是至此才确认了本家侄儿的最新消息,难免潸然泪下,跟着一起叹息了一会儿,才说些场面话圆回场子:

“丞相不必自责,公达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仲德却是已经证实尸骨无存了。就在前日,得到濮阳来报,说刘备让人扎了布人,上书仲德姓名,如当年董卓一般焚烧,实在是辱人太甚!”

这一刻,荀彧是真心觉得,刘备对程昱的惩罚有点过分了。不说是各为其主,但这样把敌军阵营的谋士文臣,死了都不放过,还要彰显其罪行示众,有点过于狭隘了。

荀彧当然也知道程昱做过很多过分的事儿,比如制作特殊肉干,以及这次杀害错役法将士的家眷人质。但荀彧始终觉得,不能把程昱的危害和董卓相提并论,死后还扎布人诅咒焚烧示众,太过了。

不过,也就是荀彧现在还不知道诸葛兄弟正在谋划些什么选官变法,他要是知道了,并且知道诸葛亮将来会把这个“最初的变法契机”扣到程昱头上,那荀彧就绝对不会为程昱叫屈了。

将来的历史上,那可是“导致科举制改革的导火索”,天下世家哪里还会同情程昱!不把他恨得牙痒痒就不错了。

曹操和荀彧各自互通有无、了解了一下各条战线的最新恶化情况,长吁短叹了好久,总算是同步完了所有坏消息。

充分了解情况后,曹操忍不住悲叹:“形势竟恶化至此,刘备如今倒是因为寒冬,暂时停止了攻势,可等开春之后,战事重启,邺城、许县还能坚守多久?

睢阳已经丢了,陈县到时候也立刻就会丢。等邺城、许县也丢了,朝廷在虎牢关、太行山以东,就不再有尺寸之地了。

文若,你倒是说说,我们该不该开始考虑,让陛下西迁?孤不在雒阳这些日子,你能镇住雒阳的局面么?如果不迁走陛下,孤将来还能离开雒阳么?会不会下次孤一走,雒阳就重陷混乱?”

曹操非常直白地把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直接摊开到台面上,跟荀彧商议。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只有自己本人回到雒阳,才能镇住雒阳的场子和局面,自己一走,雒阳就会重新乱”。

原本历史上,曹操统治的后期,之所以对外扩张乏力,打孙权、马超、张鲁,跟刘备的汉中之战,这四次用兵都是虎头蛇尾,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后期的曹操根本不敢离开邺城或许县太久。

越到后期,曹操一离开中枢,内部就容易有人跳出来反他,一开始他能离开一两年,后来只能离开大半年,甚至小半年。

这么短的时间,曹操的用兵周期也就被切得稀碎,基本上打一场小胜,就得回朝邀功,镇住后方的野心家。

而如果遇到历史上跟刘备打的那场汉中之战,几个月之内没取得胜利,甚至小败,曹操也只能捏着鼻子退兵。因为他知道再长期相持下去,哪怕自己战场上没输,政治上也很可能输,他背后就是一个炸药桶。

现在曹操面临的情况,显然已经比历史上汉中之战输给刘备后更加危急数倍,曹操哪里还敢再轻离雒阳?

但问题是,前几年天子刘协被迁回雒阳时,早就已经明确表态过:从许县回雒阳,是应该的,雒阳本就是大汉国都,只是之前年久失修,被战乱破坏,才暂时去许县住了几年。但只要此番回到了雒阳,朕就再也不会离开雒阳!

荀彧对这一点是非常深知的,而且这两年里,他还多次入宫安抚过刘协,尤其是当曹操战事不利时,刘协都会召见荀彧,旁敲侧击地问荀彧情况。

而荀彧也每次都向刘协保证:魏公不会让陛下再受舟车劳顿之苦的。

现在曹操又动了“如果战局又有不利,雒阳受到威胁,就再次迁移天子”的念头,那荀彧如果支持了,岂不是打了他自己的脸?他在天子面前数次保证,都成了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