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高地厚对别人是一个形容词,对诸葛亮是一道数学题(第3/4页)

郑玄和崔琰连忙点了点头,他们对于浑天说理解还是没问题的,虽然他们还没有明确的引力概念,但已经隐约承认地是悬浮在天球中的。

既然承认了地球是个球,剩下的就好办了。算地球半径,那只需要勾股定理,小学四年的水平即可,古希腊托勒密几百年前就算出来了,如果有托勒密的书流传到汉朝,汉朝人可以直接抄答案都行。

不过诸葛亮肯定是不会抄答案的,他还是选择了实验法证明,但实验不是现做,而是之前他跟着大哥治学就做过。

“假设地厚为甲,于海边地面上竖一标杆,高三丈。然后走到远处,约四千丈外,身体伏地,无法再在地平线上看到标杆之顶。而若是重新靠近,距离标杆三千七八百丈时,又能隐约看见标杆之顶。

如此,就可大致估算,四千丈的距离,地球的曲率已经足够遮挡五丈高的东西。

所以,作一个直角三角形,勾为地厚;股为四千丈;弦为地厚再加上三丈,也就是标杆的高度。所以地厚加三的平方减掉地厚的平方,等于四千丈的平方——算出来地厚大约是三百万丈。”

郑玄崔琰顿时瞠目结舌:“地厚三百万丈?”

诸葛亮:“我说的是半径,直径就是六百万丈,不信可以自己去海边立木头做实验。只要观察点都是海边,海拔为零,就绝对准确。”

然后,诸葛亮又潇洒写意地算了一下“天高”。

这次他算得倒是很爽,无奈郑玄他们理解的过程中,多了一些曲折,因为哪怕是相信浑天说的人,也存在“日心说”和“地心说”的问题——

张衡最初的浑天说显然是接近于地心说的,而且当时的天文学家,也有观察到五大行星距离地球忽远忽近的问题。他们虽然没跟托勒密那样算出本轮均轮叠加的精确轨道,但他们至少知道各大行星的公转周期,也知道各大行星距离地面最远和最近时的倍率关系。

诸葛亮就靠着郑玄仅有能理解的“五星远近变化极值”,略一推导,然后把大哥教他的“日心说”给郑玄稍稍论证了一下。

“所以,浑天说尚且不够精密,不如日心说更为简洁,以我观之,若日为天心,则金、水轨道在大地与日之间,火土木轨道在大地与日之外。

因为金、水的‘均轮’,也就是这两颗星在浑仪上认定的距地平均距离,竟是相等的,由此观之,它们肯定是在地球之内,所以金、水与地的均距,恰好便是地日之距,最远点是地日加日金、或地日加日水,最近则是地日减日金,或地日减日水。

如此,两个日水、日金之距相互抵消掉了,才有金、水距地平均距离,与地日之距几乎相等的情况。

而火土木在地之外,所以地火均距为火日之距,最大与最小距离的差额,则为两倍地日之距。

家兄曾教我泰西大儒托勒密地心说本均轮之法,我验证之后,才总结出:地内之星,以本为本,以地为均;地外之星,以地为本,以本为均。”

再后面的话,郑玄已经完全听不懂了,而崔琰早就听不懂了。

诸葛亮又一番稀里哗啦的演算,虽然算不出来太阳到地球有多远,但却算出了“水日之距为地日四成,金日之距约为地日七成,火日之距约为地日一倍半。”

“所以,虽然暂时没算出地日之距,但天高的比例还是可以算出的。郑公若另有妙法,能算出天日之高,小子自当虚心求教。天高地厚,大致如此。”

听到这儿,崔琰已经是非常懊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多嘴提一句“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呢?

对别人而言,天高地厚或许是一个形容词,但对诸葛亮而言,天高地厚也不过是一道数学题而已。

而郑玄毕竟是真心治学之人,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很快就抛弃了门户之见、面子之见。也不管自己年事已高、德高望重,竟然反过来向诸葛亮求教起他的浑天观来,以及种种原本计算不简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