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赤裸男子的难题(第8/11页)

“你说有意思是什么意思?”莫利粗声说,“当然有意思,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埃勒里凑到死者肩膀边,在另一头负责检验的法医不怎么开心地嘟囔了两声,埃勒里赶忙又缩了回去,但他已经搞清楚为什么莫利探长如此肯定了。马尔科的左手直直地下垂,僵硬的手指古怪地指向地板,那里躺着一支颜色亮丽的羽毛笔,和插在沙盒里的那支一模一样。笔尖染着干掉的黑色墨水。桌上摊着一张纸——奶白色的纸,纸头上有红金两色浮雕状的花冠图样,花冠下的飘带上以古体字写着“戈弗里”——纸上有几行字,这张纸距离死者仅仅几英寸。很显然,马尔科是在书写途中遭到袭击的,因为谁都看得出纸上的最后一个字母没有写完——是突然被打断的,一道粗黑的墨迹直直地划了下来,越过桌面划到桌边,死者左手的中指上也有一处黑色墨渍。刚才埃勒里弯下腰瞥的那一眼,已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

“看起来确实如此,”埃勒里直起身说道,“但你不觉得奇怪吗?难道他写字只用一只手?”

探长有点傻眼,法官则眉头一皱。

“呃,看在老天爷的分上,”莫利爆发了,“写一封信要用几只手才够?”

“我想我听得懂奎因先生的意思,”法官缓缓说道,他那双和善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通常不会认为人写字要用双手,但事实上确实需要。一只手写字,另一只手压着纸。”

“但马尔科他,”埃勒里对法官点点头,似乎很赞赏他那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然后慢吞吞地说,“如我和法官所见,他的右手抓着黑檀木手杖,同时左手在写字。我觉得——呃——很奇怪。”他接着说道,“表面看来如此,只是表面,其中可能大有玄机。”

探长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奎因先生,你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是吧?我不能说你说得不对,但我的想法有些不同。这里存在某个合理解释,很可能他写信时把手杖搁桌上,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他神经紧张,于是右手放开纸张下意识地去抓住手杖准备自卫。然而,他只来得及抓住手杖就被宰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听起来颇有道理。”

“答案必然是这样的,”莫利快速地接着说,“因为这封信毫无疑问是马尔科写的,如果你认为这是伪造的,最好别想了,绝对没问题。”

“你这么肯定?”

“再肯定不过了,这是我今天早上最先查清的一件事。这屋子里四处都有他的笔迹——他是那类不管在哪里都要签下大名的人——而昨晚他写的玩意儿笔迹上百分之百吻合。这里,你自己看——”

“不不,”埃勒里急忙打断他,“我并不是想驳斥你的观点,探长,我已经差不多接受这封信并非伪造的说法了。”但说完他叹了一声,“他是左撇子吗?”

“这我也查过了,是的,没错。”

“如此说来,这部分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了。我同意这件事令人费解,听起来不大可能,一个男人什么也没穿,只披了件披肩坐在室外写信。他一定是穿着衣服的,呃——西班牙岬角毕竟也是上帝国度的一部分。探长,你确定到处都没有他的衣服?”

“我什么都不确定,奎因先生。”莫利耐着性子说,“我只知道我们刚到这儿,我就派了一队手下专门去找他的衣服,但什么也没找到。”

埃勒里咬着自己的下唇。“包括屋子周围岩壁后头那一带吗,探长?”

“我和你想的完全一样。当然,我甚至猜想或许某人把马尔科的衣服扔到岬角的海里去了。那里水深二十英尺,距离岩壁不到一英尺。你先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总之岩石群一带什么也没有,一旦搞到必要的装备,我马上派人潜水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