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4/6页)

他终于明白了,除了怨和气,他还委屈。

他摸着额头,其实不疼,但架不住委屈。

“师姐是笨蛋。”他道。

小师弟不明白。

他心里的怨怼、不忿、委屈……到底是为什么。

反正师姐是笨蛋。

她连那么简单的剑术都不会,还要去请教别人,不是笨蛋是什么。

他的个子比师姐高,修为也比师姐高了,他才不想再喊笨蛋师姐。

可师姐总是找其他人请教问题,探讨剑术。

他也不能算切磋了,而是约架。

仗着年纪小、天赋奇高,他打得别人道心破碎,又启唇轻嘲:“就这种水平,还敢出来妄为人师。”

他的气焰逐日嚣张,师姐则又被人爽约。

他抱剑靠在树上,暗中看着远处的师姐。

师姐久等不见人,有些累了似的,索性直接在试剑石上躺下休息。

她暂时消沉了,但估计过不了几天,又要跑出去“请教别人”。

云谏没忍住,从林间现身。

“师姐,在这儿躺着做什么?”他故意喊起师姐。

师姐没怀疑他,只是郁闷。

他却忍不住,一再抖落了心思。

“……与其去请教那些没用的家伙,不如来请教我。”

师姐不肯。

师姐不理他。

他坐到了师姐身后。

他扯了扯师姐的衣角。

“师姐……”

还是喊了。

他又凑到师姐眼前,忍不住用小时候的眼神,祈求地看着他。

师姐,不要去请教别人了,好不好?

别去找其他人了,好不好?

师姐,看看我吧……

来请教我。

来找我。

师姐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又没能说出口。

小师弟不明白。

话为什么可以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直到十六岁。

春日的夜晚,热得要命。

在梦里。

师姐如他的愿,夸了他。

“真厉害。”梦里的师姐搂着他的脖颈,看着他,夸奖道。

云谏倏地惊醒。

衣服湿了。

他呆住了。

他去洗衣服。

他去埋衣服。

小师弟明白了。

他明白了,原来自己才是笨蛋。

不是“去请教别人”,而是“去请教别的男人”。

却没来请教他。

也不是“别去找其他人了好不好”,而是“别去找其他男人了好不好”。

原来,一直以来,他对师姐都抱有那种心思。

他心里的怨怼、不忿、委屈……也有了答案。

因为师姐对他无意。

那天晨起险些被师姐撞破,他和师姐拉开了距离。

他害怕师姐知道他那些腌臜的心思,讨厌他。

可师姐却像突然注意到他了,时常来找他,请教剑术。

他还不是剑尊,也没有高超的法术,只能手把手教师姐,总要屏住呼吸。

十七岁。

他在去训练的路上,无意听见了同门的话,和师姐的名字。

“凭什么她也是内门弟子啊,剑术烂得要死,不说剑灵,连剑意都养不出来…长老到底怎么看上她的,还占着个内门弟子的位置。”

有人接话道。

“怕什么,就她那修为,说不定都不要一百年,到时候就该死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搭上说话这人的肩膀,这弟子转头看去,一拳砸到了他脸上。

他和同门打架斗殴,被关了禁闭。

师姐来探望他。

师姐训话,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吃亏,师姐不要担心了……

不要离我这么近,我又要做梦了……

师姐对不起,我不想做梦的,我也不想弄脏你……

同门的话音在耳边萦绕——

说不定都不要一百年,到时候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