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革船渡河(第2/3页)
终于草丛剧烈地抖动起来,独孤湘的心也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忽见长草一分,却是拓跋朝光好端端地回来了。
他走出长草,手上还牵着一条长绳,独孤湘此刻见了拓跋朝光,先前自己吓自己的恐惧之心已然大退,不顾脸上还挂着泪珠,尬笑道:“拓跋郎,你牵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有羊么?”
拓跋朝光道:“嘿……独孤娘子,还真是羊……”这时一个大物件压过草丛,出现在独孤湘的面前。
这是一个七尺见方的木架子,这个架子皆为梣木所制,在四条纵向碗口粗的木头上扎了几十条儿臂粗的木条,但若要说是个木筏,这些木头可太细了些,扎得也太稀了。哪怕趴在这个木架上,显然也是无法泅渡如此湍急的大河的。
独孤湘糊涂道:“拓跋郎,你这是哪里找来的棚架?要来何用?”
拓跋朝光道:“这是羊啊。”
独孤湘愈发的糊涂了,道:“空空儿晕倒前胡言乱语,怎么拓跋郎你也迷糊了么?这怎么会是羊?”
拓跋朝光继续向前走,木架从草丛中整个显露出来,原来后面还系着数个革囊,这些革囊软疲疲地叠在一起,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拓跋朝光把木架拖到河边,拿起一个革囊,道:“这才是‘羊’。”说着拿起将嘴对着革囊的开口处鼓气吹起来。
拓跋朝光虽无内力,但他常年练武,气息绵长,吹了不一会儿,那革囊便涨了起来,竟然真的是一头“羊”!
这是一整只羊的皮囊,拓跋朝光吹气将整个皮囊鼓起之后,竟然如一个胖胖的小羊相仿,只是没有了脑袋。
独孤湘道:“还真是只羊!这是什么呀?”
拓跋朝光道:“此物名‘浑脱’,浑者‘全’也,脱者‘剥’也,就是从羊身上剥下整张完整的皮,这说来容易,却需要极高的宰剥之术,从羊颈部开口,慢慢地将整张皮囫囵个儿褪下来,不能划破一点毛皮。”
独孤湘好奇心大起,碍于撑着空空儿的身子,不能走近去看,道:“拓跋郎,这羊皮怎么是琥珀色的?我看还有些透明呢,像个灯笼。”
此刻天光尚早,日光照在鼓起的革囊上,果然像个圆鼓鼓的琥珀色灯笼。
拓跋朝光道:“将羊皮脱毛后,吹气使皮胎**,再灌入油、盐,然后把皮胎的头尾和四肢扎紧,晾晒一个月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独孤湘道:“空空儿也真是的,都吐血了,还记得要吹羊玩。”
拓跋朝光道:“这可不是玩的,你等我把这九只‘羊’都吹起来便知。”
不一会儿功夫,拓跋朝光将九只羊“浑脱”都吹得鼓胀起来,用绳子扎紧了,九只浑脱恰好撑满了木框,拓跋朝光将木架整个翻转过来,抛入河中,九个充满气的浑脱托着木框浮在了河面上。
独孤湘抚掌道:“原来是个筏子!”
拓跋朝光道:“以羊浑脱作舟,这是肃州、会州、灵州河水特有的渡河之法,称为革船,别看这个筏子小小的,据《水经注》记载,汉建武二十三年,以五百只羊皮囊绑在一起,制成艨艟巨舰,将一整支军队运过了河水。”
独孤湘道:“我们只三人,却不需要五百只羊这么大的筏子啦。”
拓跋朝光点头称是,二人将空空儿搬上筏子,拓跋朝光先让独孤湘在筏子上坐好了,再取一支短木浆一撑筏子,这九只羊皮囊托起的“革船”立刻冲入了湍急黄浊的大河中,拓跋朝光紧跟着一跃上了筏子,以木浆击水,艰难的控制着革船向对岸驶去。
革船入水,才知河水之急远超岸上所见,且河中多乱流,若是木舟早就被乱流撕碎了,然而革船通过皮囊漂浮在河面上,虽然激荡的河水从筏子的缝隙间涌上来,将众人的鞋袜、衣袖都打湿了,看似十分凶险,实则有惊无险地从河面轻捷地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