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生变(潘柳儿尾声)……(第2/5页)
单是一间客馆,就足见用心,这座宅院平素不住人,偶然才会邀极亲近的人家来治宴,平日便空空荒废着,这些美好的东西和景致无人欣赏,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内里纱幔垂着,掩映着一张极大极阔的床。如云的衾枕堆叠在上面,被暖烘烘的热浪一沁,叫人生出几丝昏昏欲睡的困倦来。
侍婢捧了热水进来,含笑蹲跪下来侍奉夫妇二人浣面净手。
“戏台申初开锣,爷跟奶奶歇一阵,先用些茶点。若是闷,隔壁就是徐大爷跟徐大奶奶的院子,可过去一道说话儿去。”
宋洹之摆摆手,“退下吧。”
两婢柔柔行个礼,含笑退了出去。
祝琰头回见识乔翊安宴客的规格,想到他素来的名声,和那些艳闻,不由有些复杂地瞥了眼宋洹之。——他这半年多跟乔翊安形影不离,这样“体贴周到”的侍宴,怕他早是习惯了吧?
宋洹之瞧见她的目光,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到里间。
暄软的床铺深陷下去,整个人便如躺进了云里。
“想什么呢?”
方才在车上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这一瞬有了延续的空暇。
“在想——”祝琰望着头顶朱红织锦绣珠的纱帐,“你们男人,真懂得享受……”
沉湎在这样的温柔乡美人谷里,谁还愿意守着内宅那点巴掌地寸步不挪呢?
大姐夫如此,她父亲如此,想来宋洹之也……
“我是头回来他这儿,以往乔家设宴,也不都是这样的。”他闷笑一声,翻身拥住祝琰,“难得偷闲,没人吵你,也没有吵我。”
他指尖落在她腮边,轻柔地抚着,“累不累?我抱着你躺一会儿,可好?”
午间被灌了几盏酒,虽不至于昏醉,这会儿也不由有些上头。
她眯着眼睛没说话,只将自己朝他的方向缩了缩。
头顶上男人声音放的缓了,幽幽道:“我没叫那些女孩替我抹过身解过衣裳,我在外规规矩矩,你大可放心。”
“……”祝琰听见他含笑的声音,分明是打趣自己多心。她没睁眼,鼻端嗅着他衣襟上的皂香味道,徐徐陷入沉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直到祝瑜派人来问时,祝琰仍未醒。
年节前后多日操劳,加上今晨早起应付祝家的家宴,她能安眠的时候非常少。宋洹之拿着本杂集在瞧,左手仍横在她身下,怕惊了她的好眠,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
尘埃在光线中起舞,昏黄的光晕笼在她鬓边。这一瞬天高地远岁月静滞,仿佛一切都变得虚浮起来。
偶然听得窗外有几声孩子的笑,后头跟着嬷嬷们大惊小怪的疾呼。心里盈盈充胀着的这份满足感,兴许就是“喜欢”……?
瞧她枕在自己臂弯,毫无防备的恬淡睡颜。庆幸岁月宁静,同享如斯流光。
那些沉痛的仇怨,深重的苦楚,不得已的争逐,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在祝琰浑然不觉的时候,宋洹之将那个悠闲静谧的午后短暂相拥的温柔暇光,小心收进回忆的椟中,不时翻开来回味细看……
往后的岁月里,他总能忆起那一年那一日的种种。
从瞧来平淡寻常,毫无特别的点滴中,品咂出一抹叫做幸福的甜味。
甚至只是草草的一个拥抱,连他更喜欢的亲吻与密接都不曾有,就蓦地砸进忆海,每每浮现,便惊起一片涟漪。
鼓点声扰了梦,祝琰醒过来时,外头的戏已经唱了好一阵。
屋子里光线微沉,两个美貌的小婢子乖巧安静地守候在外间,听得屋中窸窣声响,方含笑撩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