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过年(第2/3页)
她双眸亮晶晶的倒映着那些暖意融融的灯火,回转过头来,向他牵唇一笑,“二爷,新岁长安。”
宋洹之捧着她的脸,定定地打量着她秀巧的眉,灵动的眼,裹在厚毛披风里的她,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加上嘴角这抹甜笑,竟有几丝孩子气的喜意热闹。
他在她唇上轻印上一个吻。
低声道:“新岁长安,阿琰。”
如果她能依旧唤他的名字,而不是“二爷”就更好了。
遮住眼底幽幽一丝失落,他温笑着说:“明日初一你定走不开,初二初三,寻个空,上午在母亲那边点个卯,下午叫洛平套车,带你去西城打牌听戏,可好?回门定的是哪日,或者就在回门日的下午?”
祝琰一向不爱这些东西,依她所知,宋洹之也不喜欢凑这些热闹,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颇有几分怪异。
“谁家办的场?叫我猜猜。”她抿唇一笑,回眸睨他道,“大姐夫?”
宋洹之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脸颊更压低几分抵在她耳侧,“你倒很了解他。”
其实并不难猜,宋洹之这样冷硬的性子,在他身边的朋友里头,大抵只有乔翊安这么一个热闹人。年节里无拘无束能出来跟友人混着吃酒打牌的人也没几个,就算是京里排得上名号的纨绔公子哥,这时候也得乖乖缩在家里跟着长辈迎来送往当花架子摆设,只有乔翊安这样的人,不受管束自由自在惯了,又是一向的大手笔,重金请个戏班子驻留京内,专给他一家唱堂会也没什么不行。
祝琰原定要初三这天回娘家,祝瑜也会去,姊妹俩相互做个伴,在祝夫人跟前的时光就能过的快一些。
“和姐姐约的是初三,还不知二爷这边得空不得空。”按理是该夫妻同行,但她并没提前预算上他,到时候跟家里解释一句他事忙走不开,祝夫人等也不敢当面怪罪他。
“……”宋洹之似笑非笑站直了身,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那就初三。我跟乔翊安说好,叫他别弄些奇奇怪怪的人过去,你同姨姐她们一道听听戏,偷闲半日,就当休沐。”
听说祝瑜也去,祝琰便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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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到后半夜,祝琰熬不住先睡了。
临睡前还喊了当值的梦月过来,交代好明早厨上的事。
宋洹之坐在侧间榻上,捧着本《梦得杂记》随意翻着。
窗外偶然传来几声梆子响,瞧瞧更漏,已是四更天了。
他朝内室瞥了眼,隔帘只看见一片幽暗昏黄的光。纱帐垂着,内里静悄悄的一片。
他起身披着衣裳走出去。
关门声很轻,但屋内的祝琰仍是张开了眼睛。
隐约觉得将有什么事要发生,虽然他行止一派淡然,根本瞧不出破绽,但仍有种紧张焦灼的氛围,令她隐隐的不安。
他去的很久。
足够走到外院去商议一些事,再缓步走回来。
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侍婢少了,可内外巡院的侍卫个个整装戒备。
她不再是昔日那个什么都瞧不懂的未婚闺女,被摆上世子夫人的位置,手里有了可以拨动内宅的权力,看事情的角度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无疑仍会担心宋洹之。
担心眼前宁和的日子能否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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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残雪推开一道门。
禅室里穿着尼姑袍的女人冷得瑟缩了一下。
“谁!”
她哑着嗓子喝了声,辗转回过头去,洞开的门隙间一片黢黑,只有扑簌簌的雪片,随风吹涌进来,落在黑沉沉的砖石上面。
女人摸索着起身,手持烛台走去关门。
她步伐很慢,走得十分吃力。火烛摇曳地照着她的脸,细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瞧不出半点昔日的美貌。这行走艰难的女子,正是被迫在家庙里为陆老夫人“祈福”的谢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