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醋海(第3/4页)
迟蓦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来回奔忙,完全没有帮把手的意思,眼睛里装满了李然。
如今,小孩儿一个人就能发出这些欢声笑语了。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李然“刚没有家”的时候,把他带回来那天,李然还是这个李然——如不发生重大变故,一年并不能给人的外貌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天李然低垂着脑袋,跟在迟蓦身边大气不敢喘,明明他住进来之前迟蓦为了减轻他的心理负担说会收房租,每个月也确实这样做了,告诉他这里的房间和床是他用钱明码标价地租下来的,他不必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的感觉,但李然依旧小心,仿佛呼吸的大声一点都是一场错误,浑身没有半点自保的刺。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不自主地驼起脊背,是迟蓦告诉他抬头、挺胸,他才怯生生地应着,怯生生地站直了一些。
“黑无常!不要在我脚下蹿来蹿去,又差点儿踩到你,”李然最后把航空箱从角落里拉出来用湿巾擦干净表面浮尘,明天中午骗猫进去,一转身就被一个蹭着他腿打转的黑东西吓一跳,急忙蹦起来跳出去两米远,两条腿都要劈叉了,“你又吓唬我!”
“哥你管管黑哥啊。”
迟蓦点头,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身,将身上的“稳重”端庄散了个干净,没素质地夺步过去一把薅住黑哥的尾巴根:“马上带去宠物医院绝育。”
人猫语言不通,黑无常到底听不听得懂两脚兽在说什么,有待商榷,反正只要有两条腿的狗东西像研究宝贝似的瞅它的两颗黑蛋,护蛋心切地它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更别说被姓迟的拽住了尾巴根提溜起下半身了,黑哥嗷地一嗓子嗥出来,扭曲地夹紧尾巴誓死反抗,把后腿蹬出了火星子,看着很想把迟蓦踹飞。
等它成功逃离的时候,迟蓦手心也留下了一把毛。
看见毛,李然想起……莫名神伤,叹了口气。感觉裤子都穿得不大舒服,太光了,磨得慌。
然后他恶狠狠地剜了他哥一眼,并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令迟蓦疯狂地着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只想把他锁在没有人看得见也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他们两个。
野兽总会护食,畜生总会独享。
“哥,你电话。”李然说。
迟蓦眨了一下眼睛,某种假象分崩离析,露出不那么美妙的现实,从幻想的“美好生活”中回过神来,接过李然拿来递给他的、不知响了多久,他却没听见的手机。
“大傻哔”三个字截断了迟蓦的疯癫,拯救了天真的李然。
理智和深爱会让野兽分享口粮,会让畜生收起獠牙,低下头颅卑微小心地舔舐爱人的全身。
迟蓦不愿意看到李然难过。
他只能接受李然在床上、在他身下哭。
床下的眼泪,他不愿看见。
所以第二天到了小叔家,迟危说:“最近市中心医院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挺热闹的。你身边那个当初跟你从国外一块儿回来的保镖,叫沈叔是吧,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债,被仇家追上门了吧,腿都被打骨折了。”
“我昨天去看迟瑾轩,看见他还以为认错了,又是石膏又是拐杖的,跑都跑不快,后面还跟着一个脑袋被开了瓢额头贴着纱布的外国佬——是他养父吧。”
“沈叔没跑两步呢,就被逮住了,叽哇乱叫地说要报警。两个人而已,在医院楼道里上演了一场好像有几十个人在打架的世纪大战,不要脸地大打出手。你那保镖不是顶尖杀……怎么打他养父的时候,还用回首掏跟抓头发这种烂招儿呢?多丢人。”
“呵,要不是看在他算是你朋友的面子上,他又受着伤,这种不顾场合干扰医生救死扶伤的喧闹,我早把人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