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情侣(第3/6页)

直至此时,李然在十七岁这年与迟蓦重逢以后的记忆纷至沓来,迟蓦曾说:“既然如此,好像跟我不认识删我联系方式这种事,你应该不会再做。对吧?”

他用了“再”。

原以为迟蓦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是他的前车之鉴。

李然说道:“哥,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又能怎么样?

迟蓦也揍完了。

李然胆子那么小,就算现在被迟蓦养大了,也不敢说你让我揍回来。

“都想起什么来了?说给我听听。”迟蓦夹带私货的揍完人心情舒爽,“说错的我纠正。”

李然转过身来,没头没尾地往前撞,一把抱住迟蓦。

迟蓦一怔。

被尘封的记忆重启,带给李然的悲伤分毫未减。

时间是有厚度的,他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沉默里终于敢清晰地感受十四岁的自己也会委屈,不想懂事,想快乐。

只是如今他更加难过,更加悲伤。他想到刚从戒同所出来回国的迟蓦,因为羽翼未丰不能亲自来,悄悄地联系他,刚得到同意后还没聊上天又被他删掉,该有多难过多绝望呢。

心里有他,才会心疼他。

李然紧紧地抱住迟蓦,低头将整张脸埋他胸膛里,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不一会儿迟蓦便感受到胸口传来一小片温热。

小孩儿在哭。

呼吸轻时在默默流泪,呼吸重时在小心地吸鼻子。

“傻孩子。”迟蓦轻声说。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李然脑袋上揉,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能哭成这样,真是脆弱啊。

可他什么都没说,将李然的脆弱全招揽过来,化为温柔地诱哄:“哭吧。等哭完以后就不准再为这件事哭了——宝宝乖。”

不讲道理地哭完一通,李然情绪疏通完毕,被不好意思的感观反扑,头几乎能垂到胸口去。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把迟蓦轻轻推了出去,半个字都没说。

房门关闭。

在门口呆立半天的迟蓦又想笑了,气得牙根痒,真想咬李然的脖子磨磨牙,再问问他脑袋里装得是不是都是木头!

送走几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冷脸在客厅断后的迟危看见疑似被赶出房门的迟蓦,心情好多了,欣慰地说:“落水狗。”

迟蓦:“……”

李然洗澡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不过没肿,不然得多丑啊。

要是让迟蓦看见……不能让他哥看见。

他哪儿能想到,以后迟蓦看他哭的机会多得数不胜数。

面对面听他哭,把他抱起来听他哭,从后面听他哭,将他怼到墙壁上听他哭……各种哭泣应有尽有,翻来覆去地不重样。

头发淅淅沥沥地滴水,李然用毛巾擦到半干,再用吹风机吹到蓬松。

不敢不吹干就睡觉,让他哥知道了又要教训他。以前自己住时,李然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没生过病,但一个人住总会养成独有的坏习惯。

比如他洗头发从来不吹干。

甚至有时连吹都不吹,草草地擦完头发后,就那样完全不管它,晾着,春夏秋冬毫无例外。

他不喜欢用吹风机,这玩意儿在头顶来回吹,李然总觉得烘得头嗡嗡的,害怕它爆炸,自己也要跟着一起爆炸。

最重要的一点是,热风从头顶往衣服里灌时,李然浑身上下就像过电,特别是腰身,莫名其妙酥麻得厉害,仿佛被好几只手一起摸,李然敏感得受不了。

搬到迟家和他哥一起住,迟蓦在一天晚上发现他不吹头发就要睡觉,冷着脸把他揪到床边坐好,亲自动手给他吹。

那次差点儿把李然吹得原地蹦起来逃跑。自己吹头发尚且觉得痒,别人吹感观更上一层楼。

他有种迟蓦摸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