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损德招灾都不管7(第4/6页)

篝火下,长身玉立的张二公子掀开眼睫。

他目光刻意躲过她肩头的伤势,专注看着她的脸蛋。他知晓自己的睫毛长,长久看人的时候,目光有多深情。

姚宝樱:“你别多想。我只是明日天亮要赶路,我怕天一亮,我还没来得及走,你就病倒了。这个节骨眼,你可不能病倒……耽误我的行程。”

……但是他病不病倒,与她的行程有何关联呢?

张文澜眸有笑意,却当着姚宝樱冷漠的眼睛,不敢放肆:“不必,我还有别的氅衣。”

他又贤惠道:“何况,我一时也睡不着。我要想一些事,可能会不停起夜、来回进出。若吵醒你,那便不好了。”

其实以他对她的睡眠状况的了解,二人心知肚明,他是不可能半途吵醒她的。

张文澜目光静静地看姚宝樱,姚宝樱扭过脸,冷声:“随便你。”

他心头微有失落,她打开绸衣帷帐,钻入里间狐裘间,便当真去睡觉,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张文澜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美男计少有失败的如此彻底的时候,怎会如此?

姚宝樱用狐裘的一半捂住脸,整个身子侧睡,不压到自己肩臂的伤。

她疼得龇牙咧嘴片刻,强忍着不叫痛。慢慢适应之后,她开始觉得他的狐裘当真温暖。

是呀,顶级大世家出来的贵公子的裘衣嘛,自然暖和。但也不只暖和,他的衣服上,有他身上的香气,那种带点儿幼稚的花香与微涩的药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姚宝樱本只打算闭上眼,小小休憩一二。但不知是最近太累,一旦放松便精神疲惫,还是他的气息环绕带来的某种不应当的安心感,姚宝樱盖着氅衣,很快呼呼大睡。

帷帐外的张二郎,心情便更加复杂了。

……难道好不容易的重逢,就要被她这么睡过去了?

他有许多话想说,明日天亮他就要走了……他当真要看着姚宝樱这么睡过去,明日天亮二人一拍就散?

他已经在山神庙前与她相认,难道就为了短暂的相遇再别离吗?

张文澜目中戾色生起,他坐在狐裘铺就的地上,掀开帷帐,脑中瞬间生出几十个叫醒她的主意。然而他打开帷帐,篝火光晃,他冷不丁看到女孩儿埋在裘衣下毛茸茸散开的乌发,露出裘衣的半张莹白的脸,心中一腔怨念,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朝着自己的方向入眠,侧脸恬静安然。

她应当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与睡个好觉比,也许其他事,没那么重要吧。

张文澜望着她许久,慢慢合上帷帐,坐在帷帐屏风后,无言静坐。

--

姚宝樱本应睡个长觉,但她心里不太安稳,总记挂着一些事。风雪砸窗,轻微的声音就如梦境外的提醒,时不时勾她一下。

于是,忽有一个时刻,姚宝樱睁开了眼。

她在黑乎乎的山庙中睁开眼,却发现绸衣屏风外的火光,依然没有熄灭。

不但篝火没有熄灭,郎君坐着的身影,也映在了这绸衣所作的帷帐屏风上。

姚宝樱眼珠轻转,看天窗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他不打算睡觉?

张文澜何止不打算睡觉呢,他还在……做一些,奇怪又无聊的事。

姚宝樱蜷缩在狐裘下,看着屏风上的郎君身影,也看着屏风上,长出来的图画。

她听到笔刷沙沙声,隔着火光,看到张文澜竟然在绸衣上作画。

大约他是真的闲,也是真的无事可做,又睡不着。墨笔在绸衣上挥洒,笔触时轻时重,又见大家风范。即使是姚宝樱这种不通文墨的人,也能看出他的画风分外讲究。

他画的,是一丛又一丛的树身,树身下,是一对少男少女围火而坐。树枝簌簌摇晃,点点滴滴墨水所点的花瓣向树下的二人飘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