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然不叫人头落4(第4/6页)

梦中的少年比少女大三岁,对这个世道又早已有所了解。他一腔麻木地等待着,扭头看到旁边少女咽口水的模样,心里生出一丝好笑。

于是,他教她画饼充饥。

她懵懵地跟他学会了,便与他一道画饼:“等到这些兵马退了,咱们能出去了,我要吃樱桃。”

少年笑。

宝樱:“你笑什么?你看这外面的青草绿叶,我就知道樱桃要上市了。可好吃,可甜了。哎,以前吃时不珍惜,现在吃不到了,我却觉得我好像闻到那味儿了……张二郎,你有没有闻到?”

她知道他在家中排行二,在当不成姐姐后,却也不想叫他哥哥,干脆含糊地以“张二郎”唤他。

那时张文澜不以为意。

他坐在廊庑下看着天地风霜,风霜扑面。红尘磨难几多,却因旁边有人相伴,他甘之如饴。他轻笑:“闻到了啊。”

她睁大眼睛:“哇,这个‘画饼充饥’真的有用啊!”

却是少年侧过肩,伸手摸着她下巴。她有点儿迷茫有点儿害羞,在他眼睛风流波动间,被定在原地。

风雨如晦。

佳人如梦。

她听他笑:“你不就是最甜最香的樱桃吗?”

她怔一下,躲入他怀中,将他撞得朝后靠歪在墙头。

两小无猜间,哪怕她不知情,也要被他诱出几分羞窘。

这只汁水饱满的樱桃精笑眯眯地许愿:“那等我们到了汴京,等你当了大官,我就要在院子里种好多好多樱桃树。吃也吃不完的樱桃,让我们再不用挨饿,好不好?”

他应了。

她兴致勃勃,声音清脆。

而他搂着她,低声:“我也喜欢樱桃花。”

她随口:“好嘛,樱桃花留给你,我要吃樱桃。”

“不,”少年望着天地雨帘,望着雨帘后稀薄的战火,战火后濛濛的天光,他吐字冷而轻,“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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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与樱桃花,他全都要。

所以,她怎么能问他,身上的花香到底是什么香?

旧日余情一丝不剩了吗,樱桃?

这样无心无情,你当真能确保自己再不会入我彀中了吗?

做梦吧,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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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宝樱次日起身,先摸额头,体温正常,没有染病。

她又惆怅地回忆起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什么樱桃树樱桃花。

哎,愁人。

她一扭头,看到床榻内侧的青年正低着眼往褥子下看,不知在想什么。

哎,更愁人了。

奇怪,昨夜他还缠过来,今早二人之间隔的距离却可跑马。总不能是天亮了,他突然想起对她的讨厌了吧?

宝樱困惑间,冲他挤出一丝笑:“我我我这就去为你端药,并努力生病。”

他大半身藏在被褥后,一个眼神也不给她,却也没用那张讨厌的嘴来嘲讽人。宝樱看他心情还不错,便赶紧从床上爬起,往外面摸去。

结果他这就开始了:“衣服穿好再出门。”

姚宝樱怼道:“真穿好,就不会得风寒了。”

张文澜抬了眼:“你说什么?”

姚宝樱想到自己的愧疚,便乖巧低头,柔柔道:“夫君说得对,我要穿得厚实,但还要生病。这是夫君对我的考验,我一定完成。”

他目中流光潋滟,似有笑意,到底没说什么,放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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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姚宝樱这便开始早出晚归,颇让张文澜不悦。

他将公务挪到寝舍,本就是要好生指使折腾姚宝樱。但姚宝樱除了在熬药时、大夫来诊治时出现,其他时候,她都跑得没影儿。

面对他的嘲讽,她理直气壮地顶嘴,说这是为了更努力地去生病,并且不打扰他养病。

但是她不在寝舍中陪他,她又能去哪里?她愿意忍受那些侍卫们天天跟着她了?

长青来向病中的二郎汇报:“姚女侠在练武场摆了擂台,天天要我们陪练,和我们比输赢。但凡输给她,便要放她一刻自由。二郎不允,我等当然不松口,便只好每次陪姚女侠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