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灾至(一)(第2/4页)

“皇上思虑甚是。”王肃恭敬道,“景族乃化外之民,不循我大虞礼法。或许他二人真是同宗同源?”

这样,倒能解释了二人样貌为何如此相似。

或许他们真是隔代传的堂兄弟?

只是深入景族查证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族谱,既不合规矩,也难有成果。

毕竟那边有没有族谱都两说。

项铮又问:“他二人行事风格如何?”

在交谈中,王肃慢慢摸清了圣意。

……皇上似乎希望这二人是同一个人。

难道他是动了要处置掉闻人约的心思?

于是,王肃立即灵活地变动了自己的立场:“乐逆当年广结党羽,闻人约也喜好交际。他曾私会元家次子元子晋,臣多次劝诫,他却置若罔闻……”

“此事元啸天已向朕禀明。”项铮嗯了一声,不以为意:“他那次子本来顽劣不堪,若非朕让他携子登门致歉,他也不会想到将元子晋送到闻人约身边历练。那孩子倒是知恩图报,如今回家禀明父母,要正式拜闻人约为师,以全恩义。”

元唯严这套说辞,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捧了皇上,又过了明路,还在皇上面前暗搓搓地夸奖了一番儿子。

一箭三雕,不愧是沙场宿将。

王肃一时语塞。

元唯严跑来讨了皇上的意见,那二人会面便是合情合理,挑不出错来的。

项铮问:“还有什么?”

王肃答:“他与乐家似乎交情不浅。”

项铮:“哦?”

王肃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往事:“回皇上,元家次子与他结缘,正是因着元家马车冲撞了国子监博士乐珩的车驾,拦住了六殿下、七殿下的车驾,两位殿下还无甚言语,他却冲出来仗义执言……”

项铮又举起了茶盏,悠悠地品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王卿,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已经知道的事情。”

王肃呼吸一窒。

他做了皇上肚中多年的蛔虫,几乎从未领会错过皇上的意图。

这叫他难得地体验到了一丝挫败和愤恨。

皇上既要他证明闻人约就是乐无涯,又不许他捕风捉影,非要真凭实据不可?

这是为什么?

看起来皇上并不想要直接办他?

可证明闻人约便是乐无涯,又有什么用处?

王肃胸中转过万千念头,可一抬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依旧平静如水:“皇上,您的意思,微臣明白了。”

项铮笑道:“说说看,朕的意思是什么?”

“他身在上京,自是得规行矩步,难见真章。唯有让他动起来,方能现出原形。”王肃谨慎对答,“观人于行,方见本心。”

项铮闭目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一叩桌面:“善。”

王肃:……舒服了。

得了一声称赞,他如饮甘霖,通体舒泰。

说话间,薛介上前换茶,轻声道:“皇上,方才贵妃娘娘来过守仁殿了。”

项铮的语调微微上扬:“哦?”

薛介面上带笑,语气也轻快:“贵妃娘娘听您召见王大人议事,便没有多留,只送了一净瓶的符水来,说这是娘娘祈福百遍后所得,饮用后有延年益寿之效。”

项铮微笑嗔道:“胡说。朕看她是信道信迷了心。”

薛介:“别说,老奴打眼一瞧,贵妃娘娘看着是比其他娘娘年少些。”

项铮睨他一眼:“你这样替她讲话,她给你钱了?”

薛介笑:“哪儿能呢,老奴是实话实说。贵妃娘娘还说,皇上若是不喜欢,要把那水倒了,净瓶就赏奴婢了。”

项铮心情大好:“她宫里的净瓶也都是玉瓶,少说也有十金之数,你倒是会卖乖讨好。滚滚滚。”

薛介满面堆笑地离开了。

王肃将二人对话尽收耳底,眉目微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