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风起(一)(第2/3页)

郑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像乐无涯的那个。”

张远业一口水呛了出来:“……”

张远业一面擦桌,一面埋怨:“你还真是不避讳。”

“避讳什么?”郑邈坦然道,“他都死了,让我念叨两句,掉不了他二两肉。”

张远业偷眼看向一旁的庾侍郎,怕他上心,出去乱说,却见他双眼发直,似有心事,便立即尝试着转移话题:“孝元,我观你神色不佳,是昨夜的案子有什么不妥么?”

在庾侍郎看来,此案非是刑部一家可办,八成会推进到三法司会审的地步。

反正大理寺早晚要知晓,不如先通一通气为妙。

于是,他将自己现下掌握的案情一一对张远业道来。

郑邈在一旁吸溜吸溜地喝着茶,默然不语。

随着庾侍郎讲出自己的推测,张远业的眉头越拧越紧。

与专注实务、为人有些愣头愣脑的庾侍郎不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

末了,庾侍郎叹息一声,道:“耿尚书说得不错,即使这账册真与昔日黄州假宝案有关,但孤证不立,实难翻案。……然而,此案牵连甚广,多少黄州商户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咱们身为天子之臣,若不能彻查到底,岂不是食君禄而不能忠其事?更何况,皇上圣明,岂能容忍此等奸佞之徒在旁,长久蒙蔽圣听?”

张远业:“……”

庾侍郎如此纯直,怕是觉得欺上瞒下的只是张粤一人,至于皇上,自是圣明无比,只不过是一时被小人蒙蔽了,一旦公开,必会惩治恶人,澄清玉宇,还无辜者以公道。

这其中种种,他实在不便解释,索性推锅道:“三水兄,你如何看?”

郑邈斜睨他一眼,平静道:“简单。”

庾侍郎精神一振:“怎么说?”

张远业:……?

祖宗你怎么真说啊?!

郑邈无视了张远业狂眨的眼睛,神色如常道:“假使张太常真的污蔑商户造假,那他图什么呢?纯图升官?他不得自己捞点儿?”

庾侍郎蹙起一边的眉毛,哀叹道:“可这么多年过去,再多银两宝贝,他一点点慢慢花销,差不多也该花尽……”

说到此处,庾侍郎话音一顿,骤然兴奋起来,以至于站起身来,在房内反复踱起步来:“是极!是极!郑大人所言有理!”

“假书画”上交充公了,那真书画去了哪里呢?

涉案的五幅假画,皆是名作佳品。

案卷上称,官府购买这五幅假画,花了整整三千两。

但庾侍郎心中明白,这定是压过价的。

若按市价,一幅至少能卖出千两之数!

若这几幅画确有真迹,那必是被张粤一力扣下了!

结果,这五张高价书画,成了五个烫手山芋,丢了可惜,想吃下去,又不好克化。

卖掉吧,这书画价值实在太高,正经书画行必是谨慎再谨慎,非要问出个来历不可。

若寻个普通书画行贱卖,亏心又亏财。

就算狠狠心,作价卖出去,还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抓住小辫子——张粤本身就是背靠太子这棵大树爬上来的,个人能力缺缺,自是有不少人眼红,巴望着他犯个什么错,把他拉下来才好。

所以,为保万全,张粤极有可能将这书画留下了!

反正只要保存得当,书画越久远,就越值钱。

当做传家宝代代相传下去,总有洗白的一日。

兴奋了一小会儿,庾侍郎便想到了要紧处,神色不由一黯:“若是他已转托亲戚,设法卖出,或是干脆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郑邈干脆道,“他真有那个舍财求全的魄力,便是他命中注定无此一劫。”

庾侍郎咬一咬牙:“如何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