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剖白(四)(第2/3页)

乐无涯反应实在太快,衙役压根儿不觉有异:“叫那人把花给您担进来吧?”

乐无涯坐在秋千上,心情极好地前后摆荡起来:“好哇。”

……

赫连彻早就听说桐州非是什么洞天福地的好去处。

接连有三任知府没在此地,可见其有多么凶险。

为此,他一直使人在桐州活动,打探着府衙动向。

前不久,在得知桐州府衙被本地臬台郑邈下令封禁、衙中一干官吏许入不许出后,赫连彻坐不住了。

他担心乐无涯惹上了什么泼天祸事。

整个景族在他铁腕统治下,上上下下已是铁板一块。

去年,他不避刀枪,亲赴上京参会,为景族谋得了巨大的利益,人望更是达到了巅峰。

因此,他哪怕离开些许时日,下头的人也不敢轻易作乱。

何况,乐无涯的身份,整个景族只有赫连彻一人知晓。

赫连彻担心若派旁人去,他们不肯尽心尽力。

于是,他只身潜入大虞国境,一路纵马,奔向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若他真有大祸临头,赫连彻抢也要把他抢回景族去,藏匿起来,再不给任何人看。

结果,刚到桐州境内,他便得知,倒台的不是乐无涯,而是府同知卫逸仙。

乐无涯这股来自西南小县的西风,硬生生压倒了地头蛇的东风。

知道他平稳落地,赫连彻本该拨转马头离去,而不是挑着这两担子花,在青天白日里登衙造访。

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来了。

赫连彻脑袋上扣着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一身朴素却干净的短打,露出一身干练漂亮的腱子肉。

乍一看去,真像个卖花郎。

比他在南亭时装得更像了。

乐无涯歪着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衙役将“卖花郎”引进后衙,见乐无涯没有旁的吩咐,便低着头匆匆告退。

赫连彻放下花担、摘下草帽,看向秋千上的乐无涯,在日色下色作浅绿的眼睛微微一眯,放出了威严冷峻的目光。

乐无涯却没有被他吓到。

他双手无声地向前一张,笑嘻嘻的冲他敞开了怀抱。

赫连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便快步走上前来,肃然着一张赛铁板的面孔,把自己正正好好地送进他怀里。

见乐无涯只着一身单衣,他面色不虞地问道:“冷不冷?”

“冷。”乐无涯环上了他的腰,手掌贴着他柔韧火热的腰身,便觉得十分安心,“你暖和。”

赫连彻无声无言,递来了一个热腾腾的纸袋,其中隐有香气溢出。

乐无涯拆开一看,顿时欢呼一声:“烤白果?”

“不知道。”赫连彻漠然回应,“是个没见过的东西。”

乐无涯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又拿起一个,送到赫连彻嘴边,含糊道:“没见过你还买呀?”

赫连彻绷着一张脸,撇开脸去,不肯接受这种来路不明的吃食,并结合自己在上京的见闻,语气冷酷地点评道:“你就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乐无涯不以为意,一个劲儿弯着眼睛对他笑。

赫连彻被他笑得方寸大乱。

他威严冷漠了这许多年,以至于并不知道怎么表示欢喜开怀。

见乐无涯面色红白相宜,脸颊比起山坡相见时稍稍丰润了些,他有心动手捏一捏他的脸颊。

然而,等他抬起手掌,发现掌心沾了些花泥时,赫连彻便翻覆了手掌,用指背轻轻在他的侧脸上拂过:“还好?”

被那粗粝的手扫过面颊,乐无涯只觉心满意足,拖长了声音:“好——”

撒娇未毕,他脑袋上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好在哪里?好在这一头乱毛?”

赫连彻的面色并不算好。

在他心目里,乐无涯若是没被人养得油光水滑,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